雍正四年,八月初八,宜嫁娶。
这一日,紫禁城褪去了往日的肃穆,被铺天盖地的正红所淹没。
这并非寻常的册后大典,而是胤禛特旨,以“元后”之尊,为安陵容补全一场迟到了三年年的大婚之礼。
自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妃嫔在封后之日,能享此“元后”规制。
按祖制,继后入宫,当由侧门而入,以示对先皇后的尊崇。然而前两任皇后都被废,陛下说是元后那就是元后。
胤禛看着铜镜中那个英武威严的自己,目光却飘向了窗外那片刺目的红。
他想起当年安陵容初入宫时,不过是一顶青色小轿从偏门抬入,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未曾有过。
后来封妃封皇贵妃,虽也有仪仗,却终究少了那份“结发为夫妻”的庄重与神圣。如今,他要将这一切都补回来。
养心殿早已焕然一新。殿内龙凤呈祥的喜烛高烧,映照着满屋的金漆雕龙床、大红缎绣百子图被褥。
这一切,都是按照当年纯元皇后大婚时的规格重新置办的,甚至连床帐上的流苏,都用了最上等的东珠串成。
此时,承恩公府内内,安陵容正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妆。她看着镜中那个身着十二团龙凤褂的女子,眼中闪烁着泪光。
那凤冠上镶嵌着九只金凤,每只凤嘴里都衔着一串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陵容,母亲很开心。”安母轻声说道,眼中蓄满泪水。
安陵容抚摸着凤冠上的东珠,指尖微微颤抖“母亲,陵容终于成为您的骄傲了。”
她想起当年初入宫时,那寒酸的妆奁,那被夏冬春讥笑的窘迫。
如今,她终于穿上了这象征至高无上的凤袍,戴上了这代表着皇后尊荣的凤冠。
“皇上……待陵容很好。”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承恩公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街尾。
胤禛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冕旒,在百官的注视下,亲自驾临。
他没有乘坐龙辇,而是骑着一匹披红挂彩的御马,身后是一百九十九抬的彩礼,从皇宫一路行至承恩公府。
府门前,安比槐率全家跪迎。胤禛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扶起安比槐:“岳父大人,今日朕是来迎娶皇后的,不必多礼。”
他走进府中,来到安陵容的闺房前。房门紧闭,按照民间习俗,需新郎亲自叩门。胤禛抬手,轻轻叩了三下:“卿卿,朕来接你回家。”
门内传来安陵容的声音:“夫君~”
门开了。安陵容身着十二团龙凤褂,头戴九龙四凤冠,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垂在脸颊两侧,映得她容光焕发。
他伸出手,安陵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走吧,”他轻声说,“夫君带你回家。”
凤舆早已备好,是“九龙九凤”銮舆,通体朱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由三十六名轿夫抬着。
胤禛亲自将安陵容扶上凤舆,然后翻身上马,率领仪仗队,向皇宫出发。
从承恩公府到正阳门,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他们从未见过皇上亲迎皇后的场景,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正阳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唯有皇帝大婚或出征时才会开启。今日,它被打开迎接它的女主人。
凤舆穿过正阳门,沿着中轴线一路前行,最终停在养心殿前。
胤禛下马,亲自掀开凤舆的帘子。安陵容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下凤舆。百官跪拜,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卿卿,”他低声说,“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皇后,是这紫禁城的女主人。”
安陵容抬起头,看着胤禛,眼中泪光闪烁:“夫君,陵容……终于回家了。”
胤禛将她拥入怀中。他知道,这场迟到三年的婚礼,不仅是对安陵容的补偿,更是他对她的承诺——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凤舆承恩,帝亲迎。这场旷世婚礼,终将成为紫禁城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