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谁容易呢？人这一辈子，都是在熬，熬过去了就是日子，熬不过去就是坎。”
林梦瑶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刚好落在一个让人听了觉得舒服又能共情的区间里。
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老黑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
“对对对，梦瑶这话说得在理。
谁都不容易，但咱得学会苦中作乐，比如今天，咱不就是来作乐的吗？”
半个小时以后，茶几上的两瓶黑方已经下去了一瓶半。
老黑的脸上泛起明显的潮红，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少，舌头开始有点打结：
“墨哥.....我跟你说......真兄弟.....就咱俩......苏绾那娘们.......算了不说了......”
看着老黑这副样子，陈墨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
老黑酒量不差，在一楼喝扎啤，上了二楼又喝洋酒，黑方的度数虽然比不上五十二度的二锅头。
但也是四十度的洋酒，刚才他把黑方当啤酒喝，现在已经开始上头，陈墨推了推老黑的肩膀：
“老黑，差不多了吧？要不先回去？”
老黑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
“喂？.....啊？....现在？.....行行行，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脸上的潮红还没退，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少：
“墨哥，我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我先回去一趟。”
老黑站起，转头看向林梦瑶：
“梦瑶，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林梦瑶也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老黑哥，要不我给你叫个车？”
“不...不用，我叫个代驾就好....”
老黑说完又看向陈墨，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意味深长：
“墨哥，你别急着走，再坐会儿，难得出来放松一次。”
他说完也没等陈墨回答，就快步走出了包厢，顺手还带上了门。
包厢的门关上的一刹那，陈墨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
刚才有老黑在的时候，包厢里始终有一种热热闹闹的喧闹感，三个人说话来来回回，不太会有冷场的时候。
但现在老黑一走，包厢里就只剩下他和林梦瑶两人。
音响里的音乐还在放着，但没有了人声的填补，那种安静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林梦瑶重新坐回沙发上，这一次她坐得比刚才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从一臂左右缩到了半臂不到。
她侧过身，微微仰头看着陈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陈哥，老黑哥走了，你是不是也想回去了？”
陈墨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杯，目光落在杯沿上残留的酒渍上：
“不急，再坐会儿。”
他没说自己想走，也没说自己不想走，就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林梦瑶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身体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她从面前拿出两颗黑葡萄，递到陈墨面前：
“陈哥，吃点水果，解解酒。”
看着眼前的两颗黑葡萄，陈墨咽了咽口水，但没有立刻上手，而是从两颗葡萄慢慢上移到林梦瑶的脸上：
“梦瑶，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梦瑶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你问。”
“梦瑶，像你这样的美女，平时应该有不少客人想带你出去吧？”
这话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的话一出口，包厢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半秒。
林梦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变化。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揣摩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回答：
“陈哥，你这话问得......你是在打听行情呢，还是在试探我？”
“都有吧。”
陈墨也不掩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就是好奇，像你这样的，要是有人想带你出去过夜，得花多少钱？”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直接到林梦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看着陈墨，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酒后随口一问。
包厢里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她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带着酒窝的、礼貌性的笑，而是一种更深一点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两颗黑葡萄放回去：
“陈哥，你这个问题让我有点为难。”
“怎么为难？”
林梦瑶靠在沙发靠背上，侧着身面对着陈墨，一条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
裙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要不，陈哥，你告诉我，你心里觉得我值多少，我看看跟你猜的差距大不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像是把球又踢回给了陈墨，
但那种踢法不是生硬的推拒，而是一种带着暧昧的、你来我往的试探。
陈墨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在闪烁，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林梦瑶看着陈墨伸出的三根手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千？陈哥，你这是把我当头牌了。”
陈墨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三千是高了还是低了？”
“高了，”
林梦瑶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千那是哄冤大头的价格，在国色天香这一带，像样的姑娘，两千以内就能谈。
超过两千的，要么是刚来的新人，要么就是还没有开苞的......”
陈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呢？得多少？”
“我？”
林梦瑶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两千以内吧，不高不低，既不会让人觉得便宜到掉价，也不会让人觉得贵到不值。”
她说得很坦然，坦然到让人反而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
但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嘴：
“不过嘛，这个价格也是看人的，遇到顺眼的，少收一点也行，但不能不收，这是规矩，如果是遇到不顺眼的，给再多也不去。”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陈墨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林梦瑶在往哪个方向带。
他侧头看着林梦瑶，她也正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那我算顺眼的还是不顺眼的？”
听到陈墨的话，林梦瑶直接靠近陈墨，把嘴凑到陈墨的耳边：
“陈哥，你是顺眼的，要不你请我出去吃一碗麻辣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