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梦瑶的话，服务员点了点头：
“杨经理交代过了，梦瑶姐的朋友就是贵宾。”
林梦瑶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那就先来两瓶黑方，一个果盘，再配几个小吃，花生、薯条、鸭脖各来一份，不够再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陈墨，语气里带着一种替人做主的自然。
但陈墨注意到，她点的都是最便宜的那一档，黑方是最便宜的洋酒，
果盘也是最普通的那个，小吃更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她在替他省钱。
“她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陈墨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一个正常的夜场上班的女人，带朋友来自己的场子，要么会大力推荐贵的酒水。
毕竟她们的收入跟酒水提成是挂钩，要么至少也不会主动替客人省钱。
但林梦瑶不一样，她在替他省，省得太过明显。
服务员记完单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老黑率先打破了安静，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舒服地啊了一声：
“真别说，这包厢比楼下舒服多了，隔音好，沙发也软和，也不挤。
墨哥，咱以后多来几次，这地方真不错。”
“多来几次？”
陈墨看了他一眼：
“你出钱？”
“嘿，你这人......”
老黑一咧嘴：
“这不是有梦瑶在嘛，内部价......”
林梦瑶在旁边掩嘴笑了一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柠檬水：
“老黑哥说得对，既然离婚了，就别再委屈自己了，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搁。”
林梦瑶说得很自然，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叫老黑哥这个称呼，她就已经叫得这么顺口。
不得不说，这夜场上班的女人，人际交往能力是真强。
紧接着，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两瓶黑方摆在茶几上，一大盘果盘切得整整齐齐，三种小吃各一小碟。
老黑一见酒来了，立刻来了精神。
他拿起一瓶黑方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又给陈墨倒上：
“墨哥，来，先走一个，祝贺你恢复单身。”
陈墨端起杯子，跟老黑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黑方的味道有些辛辣，带着一种烟熏和焦糖混合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微微发烫。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了一眼林梦瑶面前的杯子，她倒的是柠檬水，没喝酒。
“梦瑶，不喝点？”
林梦瑶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歉意：
“我今晚喝得有点多了。”
“那多没意思。”
老黑在旁边插嘴：
“我们喝你看着，你不得憋得慌？”
林梦瑶笑了笑，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看着你们喝也挺开心的，你们喝你们的，我负责倒酒点歌，服务到位。”
接下来的时间里，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老黑是真的放得开，拿着话筒唱了一首兄弟，跑调跑到外太空去了，
但胜在够投入，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那种陶醉的样子让林梦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墨也来了兴致直接来了一首海阔天空：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oh.....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这首歌他从小听到大，也从小哼到大，后来结了婚，他就不怎么哼歌了，因为他的前妻苏绾嫌他唱得难听。
有个视频说得好，洗脚按摩不会让你倾家荡产，但娶了老婆可能会让你人财两空。
老黑拍着沙发扶手给他打拍子，等他唱完了，还煞有介事地拍了两下手：
“墨哥，你这嗓子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
“以前哪有心情唱。”
陈墨放下话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是在工厂就是跑车，回家倒头就睡，嗓子都生锈了。”
“那现在呢？”
林梦瑶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看似随意的关心：
“现在心情好了？”
陈墨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真诚，像是在认真等待他的回答。
陈墨笑了一下：
“还行吧，自由了，但也有点空虚。”
“空虚？”
老黑放下手里的酒瓶，嗓门拔高了几分：
“墨哥，你跟我开玩笑吧？钱有了，自由有了，美女也有了，你空虚什么？你知不知道多少男人做梦都想你这样？”
老黑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撞了撞陈墨的胳膊，那动作带着浓浓的兄弟间的调侃意味，像是在说你丫别凡尔赛了。
陈墨被撞得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洒了一点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
“空虚就是空虚，跟钱和自由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老黑不服气：
“你看看你以前，天天跑车，累得跟狗一样，那不叫充实，那就牛马。
现在呢？你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想花钱就花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日子不比以前强一百倍？”
“强一百倍是强一百倍，”
陈墨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的时候力道有点重：
“但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更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跟谁报备。
如果结了婚有了娃，想出来喝个酒都得找借口，你倒好，自由了还不满意？”
陈墨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林梦瑶这个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重，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
“陈哥，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你刚离婚不适应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说得很真诚，真诚到陈墨差一点就相信了。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
林梦瑶笑了笑：
“在夜场上班，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和安慰人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特别是安慰人这块，我觉得学得非常不错。
而且每天都有客人来找我喝酒聊天，一半以上都是心里有事的人。
有的失恋了，有的失业了，有的生意失败了，有的被老婆绿了。
听得多了，多少也学会了一点怎么说话能让人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