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这这对夫妇气愤收车的只给十三万，索性直接开车前往第二家。
这次的评估师年纪大些，话更少，但检测流程几乎一模一样，漆膜仪、举升机、电脑检测全上。
最后过来的销售经理，给出的报价是11.8万。
“怎么这么少？”
苏大成忍不住开口询问。
销售经理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呵呵地开口：
“大哥，11万8，很公道了。”
“上一家给13万！”
张婷强调着补充。
“13万？”
胖经理挑了挑眉：
“那您怎么没卖给他呢？要不您再回去问问？说不定.......”
张婷夫妇还是不服气，在他们的心里就是货比三家，最后谁给的价高就卖给谁。
只是他们心里想的货比三家其实早就被这些搞二手车的人给联合起来了，因为他们要控价。
第三家，老板亲自看车，绕着转了两圈，用手拍了拍车身：
“车不错，奥迪，有面儿，公里数确实也少，一口价，11万，
行就行，不行您开走，我这儿还忙着。”
“十一万？比上一家还低。”
苏大成脸都绿了，这他么今天是有毒吧，怎么这些二手贩子报价一个比一个低？
老板也不恼，只是点了根烟：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本小，周转快，价格低点正常。
您要觉得亏，可以去其它地方看看，货比三家嘛，我们自由交易。”
第四家，直接报价9.8万元，说是9.8万元是系统给出的公允市场收购价。
张婷跟苏大成两人都怀疑今天是不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还是撞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从最开始的报价13万到现在的十万不到，两人都表示回去要好好拜一拜财神。
只是他们不知道，卖车有卖车的规矩。
第一家报个价，后面的人只能是更低，谁报高了就是拆台，也就是不懂规矩，以后你的生意也会很难做。
夫妻俩坐上车以后，苏大成的眼睛都是红的：
“老婆.....现在我们怎么办？13万，卖？
如果卖，那这三个月，我们十几万就没了？”
张婷咬咬牙：
“我就不信了，全江海市这么大的地方，就找不到一个出价高于十三万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们几乎把导航软件上能搜到的、稍微有点规模的二手车商户跑了个遍。
每家店的流程都大同小异，专业的评估师、客观的数据比对，
然后是一个穿着西装或白衬衫衫的销售或经理，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或面无表情，报出一个数字。
12.9万，12.3万，11.8万，11万，10.5万，10万，9.8......
价格像坐滑梯一样，一家比一家低。
无论他们如何强调三个月新车、只开了四千公里、全程4S店保养，
得到的回应要么是礼貌而疏离的理解，什么行情如此，要么是直白的说就这个价，您考虑。
他们也试过讨价还价，甚至拿出第一家陈总报出的13万作为筹码。
但奇怪的是，每当他们提到有家给13万时，对方要么嗤之以鼻说那您该卖给他，
要么眼神古怪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报价不升反降。
这就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整个江海市的二手车市场，也罩住了他们这辆崭新的奥迪A6。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挣扎，网都在收紧，价格都在下沉。
此刻的张婷，心是彻底凉了。
她不是傻子，跑了这一整天，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听了各式各样的话，
再结合这诡异的价格走势，她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个市场，水太深了。
他们这种外行，抱着急用钱的心态一头扎进来，根本就是待宰的肥羊。
“算了，老苏，我们回家。”
到了家里以后，两人都非常的泄气，出门之前他们盘算的起码也能是二十多万，可结果是不停的打脸。
“老苏，明天，我们就去找上午那个姓陈的，卖了。”
“老婆，这真要卖了，我们亏了将近十六万啊，这口气我真咽不下。”
张婷叹息一声：
“我们今天跑了差不多整个江海，没有一家超过十三万的，这摆明了就是有人串通好了，
就吃定我们急用钱，如果我们再不卖，恐怕再去还会降。”
“卖了车，按十三万计算，家里存款是十八万的定期，取出来损失点利息。”
张婷开始盘算：
“加起来三十一万，还差三十五万。”
她看向苏大成：
“你股票账户里，不是还有五万多吗？节后一开盘，你马上取出来，能凑一点是一点。”
苏大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
“不行，我那股票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
张婷眉头紧锁：
“就你那五万块钱，投了半年了，赚了一分钱吗？天天盯着那破K线图，有用吗？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懂什么？”
苏大成难得的硬气了一回，或许是因为车要被贱卖的憋屈，也或许是因为触及了他为数不多的事业：
“我那股票是鑫辉电子，江海市集成电路板块的龙头股，基本面扎实得很，我研究了很久才全仓杀进去的。
你别看他现在一直在横盘震荡，这是庄家在洗盘，在吸筹。
我在里面蹲了半年了，为的就是等它起飞。
这种票，横有多长，竖有多高。
只要公司来一个利好消息，比如签了个大单，或者技术有了突破，股价马上就能翻倍，不，翻几倍。
现在我在里面还套了两个点，你现在让我取出来？那不是割在地板上吗？这绝对不行。”
听着苏大成者一通狗屁逻辑，张婷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谬和烦躁。
“利好消息？苏大成，你醒醒吧，如果它三年都不发利好消息呢？
如果它明天就发个公告，说业绩暴雷，亏损多少亿呢？如果它直接发退市警告呢？”
张婷的话很直接，你在等他利好消息，可万一不是利好而是利空怎么办？
“苏大成，你应该知道股市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看几个破财经直播，听几个专家忽悠，就想在里面发财？简直是做梦。”
“鑫辉电子不一样，它是我们本地企业，我.......”
苏大成是真心的不想割肉啊，一旦割肉卖出，那就是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