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语气不冷不热。
“那个.....我妈说，既然要谈离婚的事，就别在家里吵了。
她定了聚贤楼的包间，想请你一起吃个饭，咱们心平气和地谈谈条件。”
苏绾顿了顿，补充：
“关于彩礼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陈墨清楚，苏绾跟张婷两人给出的结果是必然。
按照人性，当你放弃一棵大树就能拥有一片深林的时候，没有人会在乎那棵大树。
同样的，你手握三千万的刮刮乐，肯定也不会在乎这几十万的彩礼。
但彩礼只是第一步，如果拿到彩礼我就同意跟你离婚，那我岂不是白重生了？
想到这里的陈墨嘴角开始冷笑，苏绾与张婷这对母女这答应的速度，让陈墨感到一阵意外，太快了。
他沉默了两秒，用一种略显沉闷的声音开口：
“聚贤楼？行啊，几点？”
“现在就可以过来，我们在岳阳楼包间等你。”
苏绾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陈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
聚贤楼，是一家湘菜馆。
晚上九点，这条街正是热闹的时候。
霓虹灯把半条街都染成了暧昧的红色，路边停满了车，有奔驰宝马，也有五菱宏光，各种档次的都有。
空气中飘着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混着油烟和啤酒的气息，这是江海市夜生活最真实的底色。
聚贤楼在三楼，电梯门一开，迎宾小姐就笑脸迎了上来。
“女士您好，几位？”
“两位，订了包间。”
张婷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底气，那种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女人才有的底气。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
迎宾小姐引着母女二人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在一间写着岳阳楼的包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
包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洞庭秋月的仿古画，空调开得足，凉飕飕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茶杯里泡着免费的茶水。
苏绾坐下来，把手包放在腿上，目光扫了一圈，皱了皱眉。
“妈，你怎么订这么个地方？看着不怎么样啊。”
“你懂什么？”
张婷也在对面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语气不咸不淡：
“这家湘菜做得正宗，老板是那的本地人，厨师也是从那边请过来的，辣椒都是从老家运来的。
上次你王阿姨请客就是在这，味道确实不错，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不是说味道。”
苏绾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是说环境，你看这包间，墙纸都有点起皮了，地毯也不干净，这种地方请他吃饭，他会不会觉得咱们小气？”
张婷把菜单放下，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绾，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摆阔的。
再说了，离婚这种事，你搞得那么高调干什么？
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话说清楚，到时候签个字，完事，你非要五星级酒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离婚？”
苏绾被母亲这一通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绾绾，等下他过来了，你要注意点，别跟他吵，好好说话。”
苏绾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张婷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松点，多大点事？不就是离个婚吗？现在离婚的多了去了，你又不是第一个。
再说了，马上就是几千万的人了，这点小事还搞不定？”
苏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妈。”
“服务员。”
张婷朝门口喊了一声，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年轻女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点菜器。
“女士，需要点菜吗？”
“等一下，还有人没到，先上一壶好茶，再来两份凉菜，拍黄瓜、凉拌木耳，随便上。”
“好的。”
服务员转身出去，没两分钟就端着一壶新茶和两碟凉菜进来了，
换掉了桌上那壶免费的茶水，动作麻利，态度恭敬。
与此同时，陈墨也到了，刚刚到饭店的门口，迎宾小姐就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
陈墨摆了摆手：
“已经定好了，岳阳楼包间。”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穿过大厅，走廊尽头，迎宾小姐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包间里，张婷和苏绾已经坐好了，张婷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
苏绾坐在她右手边，母女俩的座位安排得很巧妙，既有并肩作战的姿态，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小陈来了，快坐快坐。”
张婷站起，热情地招呼，指着苏绾对面的一把椅子：
“坐那，空调刚好吹不到，凉快。”
陈墨走进去，目光在苏绾脸上扫了一眼，随后在张婷指定的椅子上坐下来，
随意的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抬头，对着张婷笑了笑：
“妈，这么晚还让您破费，真不好意思。”
“说的什么话？”
张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像是亲妈一样：
“一家人，客气什么？”
说话间，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了，张婷接过来，翻了翻，然后递给陈墨：
“小陈，你来点，看看想吃什么，别跟妈客气。”
陈墨没有推辞，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点了一个剁椒鱼头，一个辣椒炒肉，
一个酸豆角，一个蒜蓉空心菜，都是家常菜，不贵，也不寒酸。
张婷又加了一个口味鸡，一个蒜香排骨，一个玉米排骨汤，然后看向苏绾：
“绾绾，你还想吃什么？”
“够了，妈，吃不了那么多。”
“行，那就这些，再来两瓶难得糊涂酱香30。”
服务员把菜单收走，没几分钟，菜就陆陆续续地上来了，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预制菜。
剁椒鱼头用一个大盘子装着，红红的剁椒铺满了整个鱼头，热气腾腾，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辣椒炒肉是经典的湘菜做法，五花肉切成薄片，炒得焦香，辣椒炒得软烂，看着就下饭。
张婷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鱼头肉放进陈墨碗里：
“小陈，尝尝这个鱼头，他们家的招牌，正宗的湘菜做法。”
陈墨道了声谢，低头吃了一口，确实是那个味，辣，咸，鲜，鱼头的肉质很嫩，
吸饱了剁椒的汤汁，吃起来很过瘾。
他确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了几瓶奶，是什么东西都没吃。
现在面对这一桌子菜，胃里的饥饿感瞬间被激活。
陈墨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动作很自然，
没有故意装斯文，也没有刻意狼吞虎咽，就是一个饿了的人的正常吃相。
张婷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不停地给陈墨夹菜，嘴里说着一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