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婷的话,苏绾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疑虑依然存在。
“妈,你打算怎么处理?六十六万不是小数目,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是拿不出来。”
张婷打断女儿的话,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绾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时间。”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绾的手背,语气变得沉稳而富有算计:
“陈墨咬死要退彩礼,无非是想用这个条件卡住你,让你离不了婚。
但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的想法是,彩礼可以退,但不能现在退。”
苏绾皱眉:
“不现在退?那他怎么可能同意离婚?”
“你听我说完。”
张婷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咱们可以跟他谈条件,六十六万彩礼,我们在离婚财产分割的时候,让你在应得的那部分里,多分给他六十六万。
这样一来,名义上彩礼退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拿到现金,而我们也不用现在掏钱。”
见苏绾还在犹豫,张婷继续分析:
“你想啊,陈墨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钱。
他之所以揪着彩礼不放,无非是觉得娶你亏了,想要回这笔钱找回心理平衡。
如果我们答应在分家产时多给他六十六万,相当于变相退还了彩礼,他大概率会同意。”
“可是妈,这样一来,我能分到的就少了很多。
陈墨的存款有一百五十多万,房子和车加起来也值一百多万,总共三百万左右的资产。
如果按正常分割,我能分到一百五十万左右,但如果要多给他六十六万,那我只能拿到八十四万....”
“八十四万和三千万,你选哪个?”
张婷直击要害。
苏绾愣住了。
“绾绾,眼光放长远点。”
张婷的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你现在计较这几十万的得失,却看不到那张彩票背后是多少钱?
两千四百万,税后,为了两千四百万,舍弃几十万算什么?这叫以小博大,是聪明人的做法。”
她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表情,继续加码:
“而且你要明白,这个方案最大的好处是快,如果我们现在答应退现金彩礼,
妈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六十六万,陈墨肯定会拖着不离。
但如果只是承诺在分割财产时多给他,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离婚协议签得就会痛快。
只要离婚证一到手,你马上就能去兑奖,到那时,谁还在乎分给他那点钱?”
苏绾叹息一声,开始她也想过要不自己净身出户,但一想到陈墨的三百万家产,她又舍不得。
母亲说得对,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国庆明天开始,彩票中心要放假七天,同样的民政局要要放假。
如果能在假期间把离婚的协议搞好,那么等民政局一上班,他们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等过了一个月的冷静期,她就可以拿到离婚证,到时候就能去兑奖。
只要顺利,就是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完成。
而如果拖下去,难免会夜长梦多......
“妈,你说得对。”
苏绾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就按你说的办,在财产分割时多分他六十六万,相当于退还彩礼,这样他应该会同意离婚。”
张婷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母女俩达成共识,车内气氛缓和了许多,也就在这时,苏绾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张婷看了一眼女儿,这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苏绾恐怕连口水都没喝。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饿了吧?走,妈带你先去吃饭。”
苏绾正要点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妈,等等,既然我们要跟陈墨谈离婚条件,不如就趁今晚,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谈。
饭桌上好说话,喝点酒,气氛缓和了,事情也好谈成。”
张婷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聚贤楼怎么样?那儿的包间私密性好,菜也不错,最重要的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绾一眼:
“酒够烈。”
苏绾会意,陈墨酒量一般,如果在饭桌上把他灌个半醉,谈判会顺利很多。
“好,就去聚贤楼,妈,你先订包间,我给陈墨打电话。”
“绾绾,那刮刮乐......要不放我这里....安全一点.....”
听到张婷的话,苏绾连忙摸了摸包。
她自己的母亲她自己心里清楚,一旦彩票给她,到时候她母亲偷偷的去兑奖了怎么办?
到时候兑奖出来的钱暴不暴露先不说,以自己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溺爱,到时候到自己的手里还能剩多少?
她可不想把刮刮乐里的财富拱手送人,就算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行。
“妈,这个我自己拿着就好,没事。”
张婷见苏绾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行,那你打电话,我先订包间。”
.................
此时,陈墨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是LoL的游戏界面,他操控的盲僧刚刚完成一波精彩的反野,拿下双杀。
队友在公屏上刷着666,但他面无表情,眼神专注而冷静。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四局了,从张婷和苏绾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打游戏。
不是沉迷,而是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
重生带来的信息差是他最大的优势,但如何利用这个优势,需要精密的计算和恰到好处的节奏。
太快会显得刻意,太慢则会错失良机。
现在,鱼已经咬钩,但他不能急着收线。
要等,等苏绾和她那个精明的母亲商量出对策,等她们主动来找他谈。
“Victory!”
胜利的字样在屏幕上炸开,陈墨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他拿起手机,准备给老黑打个电话,问他下班没有,要不要一起喝点。
但手指刚滑到通讯录,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老婆。
陈墨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来了。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让铃声响了七八声,才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被提离婚的丈夫该有的状态。
电话那头传来苏绾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语调:
“陈墨,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