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机械轻响,在苏南星指尖下蔓延。
那块看似普通的机械手表,侧面凹陷下去一个小孔。
一墙之隔。
核心实验室内部。
正将青瓷药瓶塞进防震袋的间谍头目,耳朵猛地一竖。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警觉,让他的头皮瞬间发炸。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那扇被他们切开一条缝隙的钛合金防爆门。
“轰隆隆——!”
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如同来自地底的雷鸣,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轰然炸响。
原本那条用来撤退的裂缝,在液压装置的恐怖推力下,被两块重达数吨的副门板死死咬合!
“boss!门被锁死了!”
正在拍照的瘦小黑衣人尖叫出声,扔下微型相机,疯了一样扑到门前,用力扒拉着那道严丝合缝的金属门框。
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钛合金大门纹丝不动。
“砰!砰!砰!”
头顶上方,十六个中央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宛如断头台的铡刀,齐刷刷落下,瞬间闭合。
整个核心实验室,变成了一个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钢铁铁桶。
“中计了!戴防毒面具!”
头目目眦欲裂,一把扯开胸前的战术口袋。
然而。
天花板上的隐蔽喷淋系统,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哧——”
细密的水雾喷头瞬间启动。
没有刺鼻的化学气味,也没有呛人的浓烟。
一层淡淡的、宛如初春樱花般的粉红色雾气,犹如一张温柔而致命的罗网,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毒雾弥漫。
透着一股好闻的、令人迷醉的甜香。
“闭气!”
头目嘶吼着,将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晚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呼吸道毒气,而是苏南星结合了空间顶级毒草和现代气溶胶技术,提纯出的“渗透型致幻剂”。
只要沾上一点皮肤的毛孔,甚至透过眼结膜,毒素就能在一秒钟内,直冲大脑海马体!
“哐当!”
戴着防毒面具的瘦小间谍,手里的战术匕首砸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防毒面具的镜片后,那双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到极限,倒映着他内心深处最深层的恐惧。
“蛇……好多蛇!别咬我!”
瘦小间谍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十指宛如铁钩,深深抠进咽喉的皮肉里。
血珠顺着指缝往外滚。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边在地上疯狂打滚,一边撕扯着自己的气管,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另一边。
一个身高快一米九的白人壮汉,扔了手里的微型冲锋枪。
他像是一条案板上濒死的活鱼,在光可鉴人的环氧地坪上剧烈弹动。
“太热了!火!我身上着火了!”
壮汉双眼通红,眼角眦裂。
他狂躁地撕扯着身上那件刀枪不入的凯夫拉防弹衣。拉链扯坏了,他就用牙齿咬,用沾血的指甲去抠。
不到半分钟,他把自己扒得精光。
赤条条的躯体上布满抓痕,他手脚并用,像一只肥硕的老鼠,死死盯住了墙角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下水道地漏。
“水……我要进水里……”
壮汉嚎叫着,竟然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往那个十厘米宽的下水道口里塞!
“咔嚓!咔嚓!”
颈椎骨脱臼的脆响,头皮被不锈钢滤网硬生生刮掉一大块。鲜血糊满了墙角,他却依然挂着诡异的痴笑,拼命往里挤。
还有一个间谍,对着实验室的空白墙壁,“扑通”一声跪下。
“主啊!宽恕我!我有罪!”
他像捣蒜一样,将额头狠狠撞击在防弹玻璃墙上。一下,两下。
沉闷的撞击声中,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白骨森森。
五名受过世界上最残酷反审讯训练的顶尖商业间谍。
此刻,在这片淡粉色的毒雾中,变成了一群失去灵魂的疯狗。
一门之隔外。
霍渊舟高大的身躯挺立在阴影中。
隔着防爆门上的单向透视玻璃,他将里面的惨状尽收眼底。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漾起一抹滚烫的狂热。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身前那个身段娇软、眉眼清冷的女人。
苏南星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眼旁观着里面的群魔乱舞,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讥诮。
霍渊舟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大掌伸出,从背后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人往自己滚烫的胸膛里带了带。
“媳妇,你这毒,比我的子弹好使。”
男人的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沙哑,透着股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沉迷。
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皮猪。
惹谁不好,非要来拔毒宗老祖宗的逆鳞。
苏南星轻笑一声,手腕翻转,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夜光指针。
“差不多了。再熏下去,脑神经就彻底烧废了,撬不出有用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在门框旁边的隐蔽密码键盘上,飞速按下几个数字。
“抽风机,开。”
“嗡——”
实验室天花板上的强力排风系统轰然启动。
淡粉色的毒雾犹如退潮的海水,顺着通风管道被迅速抽干。
“咔哒。”
十吨重的钛合金防爆门,随着机械锁扣的弹开,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尿骚味,混合着汗液的酸臭,扑面而来。
霍渊舟眉头一拧,大步跨在苏南星身前。
“我先进去。你跟在我后面,小心地上脏了鞋。”
男人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军靴踏过门槛,踩在满地的血水和碎玻璃上,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闷响。
实验室里,犹如阿鼻地狱。
那个企图钻进下水道的壮汉,半个肩膀卡在铁网里,已经生生疼晕了过去。
掐自己脖子的瘦子,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只剩下胸腔还在微弱起伏。
霍渊舟军靴一扫,踢开一把掉在地上的微冲。
他大步走到最里面的办公桌前。
那个间谍头目,此刻正瘫靠在桌腿旁。
他体质最强,吸入的毒雾最少。在排风系统启动后,他强行咬破舌尖,保留了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听到军靴的脚步声。
头目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穿过模糊的血污,他看到了那张在国际情报界被列为红色禁忌的冷硬脸庞——霍渊舟。
以及,站在霍渊舟身后,那个踩着高跟鞋、犹如审判神明般俯视他的东方女人。
绝望,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完了。
全军覆没。
头目知道,落在这对夫妻手里,等待他的将是比刚才那场粉色毒雾更恐怖的折磨。
他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腮帮子猛地绷紧。
后槽牙用力咬向那颗藏在牙冠最深处的氰化钾毒囊!
只要咬破,三秒钟内,剧毒就会让他彻底解脱!
“找死。”
霍渊舟黑眸骤缩,抬腿就要去踹他的下巴。
“留着他。”
苏南星的声音,比男人的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迈步。
右手随意地在腰间一抹。
一道幽冷的银色寒芒,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犹如撕裂夜幕的流星,脱手而出!
“噗嗤!”
一声细微的利器入肉声。
三寸长的银针,精准无误地跨越五米距离,死死扎入头目下颌处的“地仓穴”与“大迎穴”交界处!
“呃——!”
头目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那股足以咬碎毒囊的咬合力,在银针刺入的瞬间,犹如被强行切断了电源。
整条下颌神经瞬间麻痹、脱力。
“咔啦。”
下巴脱臼的脆响传来。
头目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着,下巴软绵绵地耷拉在胸前。
混合着血水的唾液,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流。
“当啷。”
一颗白色的假牙,包裹着还未破裂的微型氰化钾毒囊,连同几颗被震松的碎牙,顺着那口血水,凄惨地喷吐在光可鉴人的地坪上。
霍渊舟收回脚。
黑眸扫过地上那颗毒囊,冷笑一声,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头目的手背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头目无声的惨叫,在空气中回荡。
苏南星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地走到头目面前。
黑色的风衣衣摆,轻轻扫过地上的血迹。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白人脸庞。
桃花眼底,没有半分悲悯,只有碾压一切的冷酷与傲慢。
“在我面前玩毒囊?”
苏南星红唇微启。
嗓音轻柔,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血腥气。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