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那快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顺着制药厂车间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浑浊的白沫。那双平时在战场上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飘向了何处。
“蘑菇……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大熊嘴里神经质地哼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苏南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根本不需要去号脉。只看大熊这副典型中枢神经中毒、伴随轻度致幻的症状,就知道这帮平日里在战场上精得像猴子一样的特战队员,在这海岛的后山林子里,吃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南渊岛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后山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湿热雨林里,长出来的野生菌类,十有八九都带有强烈的致幻神经毒素!
“这帮蠢货,饿死鬼投胎吗?连毒蘑菇也敢随便下锅!”
苏南星冷声低斥。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吓得不知所措的技术员。
“快!去军区医院急诊科,叫两个护士,带上全套洗胃设备和肥皂水,立刻赶去后山营地!这要是耽误了,他们整个大队的脑子都得烧坏!”
交代完毕。
苏南星没有多等一秒。她扯下防尘服,拎起放在角落里的医疗箱。单手将瘫软在地上的大熊拽了起来,半拖半架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制药厂。
一路上,军区大院里的人看到苏南星拖着口吐白沫的大熊,都吓得纷纷避让。
不到二十分钟。
苏南星便赶到了特战队在后山林子边缘的临时驻扎营地。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顶尖毒医,也忍不住觉得有些辣眼睛。
本该肃穆庄严的军用帐篷周围,此刻简直像是一场群魔乱舞的大型精神病交流会。
一百多个平时铁骨铮铮、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人捂着肚子在泥地里疯狂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双眼发直,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嘴里喊着“敌特别跑”;更有人脱得只剩下一条军绿色裤衩,抱着一棵粗壮的椰子树,死活不肯撒手。
在一片混乱的中心。
霍渊舟犹如一尊煞神,黑着脸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军装衬衫已经被汗水和泥水弄得脏污不堪。那张恢复了俊美容貌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左手死死按着一个正试图把脑袋扎进土里“种蘑菇”的兵,右手拎着一桶凉水,正粗暴地往那个兵头上浇,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毒素已经完全入侵了他们的神经系统,物理刺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霍渊舟!你就是这么带兵的?!”
苏南星冰冷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营地入口处传来。
霍渊舟动作一僵。
他扔下手里的水桶,转过头。
看着苏南星提着医药箱,步履生风地走过来。霍渊舟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竟然闪过一抹少见的、类似于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局促与心虚。
他今天中午确实是被顾景明那封情书,以及苏南星那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气着了。
这股邪火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他一怒之下,直接下达了紧急集合令,把这帮兔崽子拉到后山搞极限野外生存拉练。
本意是想借着高强度的训练,让自己冷静一下。
谁知道,这帮饿极了的混小子,竟然趁着他去勘察地形的空档,在林子里采了一大锅色彩鲜艳的野蘑菇炖了汤!
等他回来的时候,整锅汤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没过半小时,这帮人就集体变成了这副德行!
“我……”霍渊舟喉结滚了滚,试图解释,“我没让他们吃……”
“闭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苏南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她走到那个抱着椰子树、满脸陶醉的耗子面前。冷冷地扫了一眼他因为致幻而放大的瞳孔。
“这是典型的豹斑毒伞中毒,潜伏期极短,毒性直接攻击中枢神经。如果毒素进入血液循环,他们下半辈子就只能当个流口水的傻子了。”
听到“傻子”两个字,霍渊舟的后槽牙瞬间咬紧了。
这支特战大队是他的心血,如果全毁在这里,他霍渊舟万死难辞其咎!
“要怎么救?需要什么药,我立刻让人去拿!”霍渊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自责,沉声问道。
“药?来不及了。”
苏南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此时,军区医院的护士已经提着大桶的肥皂水和洗胃设备,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营地。
苏南星打开医疗箱。
她没有拿那些精细的银针和药剂。而是直接从箱子里,抽出了一根足有大拇指粗细、半透明的医用硅胶洗胃管。
那管子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洗胃。把他们胃里那些还没完全消化的毒蘑菇,全部给我催吐出来!”
苏南星转过头,看着霍渊舟,眼神冷厉。
“你,还有你手下那几个没喝汤的警卫员。给我把他们按住。就算是绑,也得把这管子给我塞进他们胃里!”
霍渊舟看着那根粗大的管子,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插进食道里,那种生不如死的反胃感,绝对比挨枪子还要难受。
但这是救命的唯一办法。
“按住他们!”
霍渊舟一声暴喝。
他身先士卒,大步走上前。犹如抓小鸡一样,一把将那个还在抱着树干傻笑的耗子拎了过来。
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锁住耗子的双臂,将他强行按倒在临时铺设的防水布上。
“唔!放开我!小翠……小翠别跑……”
耗子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村里初恋的名字。
“小翠你个头!”
苏南星没有丝毫的手软。她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左手一把捏住耗子的下颌骨,强行撬开他的嘴。
右手拿着那根粗大的洗胃管。
没有麻药,没有润滑。
“嗤!”
洗胃管带着一股无情的狠辣,顺着耗子的喉咙,直接粗暴地插了进去!
“呕——!”
那种异物强行侵入食道的剧烈反胃感,瞬间激活了耗子的生理本能。他双眼暴突,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
苏南星面不改色。她接过护士递来的漏斗,将大桶大桶混合着刺鼻味道的肥皂水,顺着管子疯狂地灌进耗子的胃里。
“灌满。然后催吐。下一个!”
在苏南星铁血无情的指挥下。
整个后山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洗胃现场。
那些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在苏南星那根粗大的洗胃管面前,毫无尊严地翻滚、呕吐、痛哭流涕。
然而。
这仅仅只是灾难的开始。
随着洗胃管的插入和肥皂水的刺激。毒蘑菇的致幻效果,在催吐的痛苦中,仿佛达到了某种诡异的顶峰。
那些被毒素彻底攻陷了神经的特战队员们。
在极度的痛苦与迷幻中。
突然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各种令人喷饭、足以让他们清醒后直接羞愤自尽的社死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