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
苏南星嘴唇微动,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那双清泠泠的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到臭水沟里腐烂死老鼠般的极度厌恶。
原主的渣男前未婚夫。
那个道貌岸然、眼盲心瞎,背着原主和假千金苏婉婉搞在一起的伪君子。
苏家倒台那天,这男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染上一点腥气。现在大老远地从江城寄包裹到南渊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听说她在海岛混得风生水起,又想来攀高枝了。
苏南星单手托着那个小纸盒,掂了掂重量。轻飘飘的。
她正准备徒手撕开包裹。
“谁寄的?”
一道低沉冷硬、夹杂着几分危险气息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苏南星转过头。
霍渊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邮局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常服,肩宽腿长,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庞逆着光,显得格外深邃冷峻。
他刚从军区司令部开完会出来,正好看见苏南星站在邮局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包裹。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要敏锐。尤其是涉及到自家媳妇的时候。
霍渊舟的视线越过苏南星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包裹上的寄件人名字——“顾景明”。
是个男人的名字。
霍渊舟那双狭长的黑眸,瞬间危险地眯了起来。周围十米内的空气,仿佛被人强行抽干了温度,冷得掉渣。
“一个死人寄的。”
苏南星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掩饰的打算。她指尖发力,“嗤啦”一声,直接撕开了包裹外层的那层牛皮纸。
纸盒打开。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只有一朵廉价的、用红绸布扎成的艳俗头花。以及一封用粉色信笺纸写着、折成心形的信。
苏南星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夹起那封信,抖开。
信纸上,顾景明那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字迹跃然纸上。
【“南星吾爱:展信佳。听闻你远赴海岛,哥哥日夜难眠。当初苏家之变,实属无奈。婉婉虽有错,但我心中最爱,始终是你。如今你身陷虎穴,想必受尽委屈。若你愿回江城,我定当不计前嫌,与你重修旧好。这朵红头花,是初见时你最喜之物。盼复。”】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油腻。
不计前嫌?重修旧好?
苏南星差点被这封酸掉牙的情书给气笑了。这渣男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她放着权势滔天、帅得惨绝人寰的特战首长不要,去吃他这口别人嚼剩下的烂菜叶?
“南星吾爱?”
霍渊舟站在她身旁,一字不落地将信上的内容看进了眼底。
他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酸醋味,瞬间淹没了整个邮局门前的空地。
“不计前嫌?”霍渊舟粗糙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武装带,眼神阴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拔枪杀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你不计前嫌?”
“一个脑干缺失的自大狂罢了。”
苏南星没有理会霍渊舟那快要爆炸的醋缸。她将那封粉色的情书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她转头,目光在邮局周围扫视了一圈。
突然。
她的视线锁定了邮局墙角的一颗老榕树下。那里,一只不知道谁家养的土狗刚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留下了一坨热气腾腾、还在冒着微弱白烟的新鲜野狗屎。
苏南星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意。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废报纸,走到树下。
在霍渊舟和邮递员错愕的目光中。
她面不改色地用报纸将那坨新鲜的野狗屎包了起来。
“你……干什么?”霍渊舟眉头拧成了死结,满脸的不解。
苏南星没有回答。
她将那包狗屎放进刚才那个小纸盒里。
意念微动。
空间毒理实验室里,一撮特制的“强效臭气散”悄无声息地撒在了狗屎上。这玩意儿只要一见光,那股犹如一百个化粪池同时爆炸的恶臭,能瞬间把人熏得三天吃不下饭。
她将那朵廉价的红头花,粗暴地塞进狗屎旁边。
“砰。”
盖上纸盒盖子。重新用麻绳捆死。
苏南星拿着那个散发着隐秘恶臭的包裹,走回邮局柜台。
“同志,原地址退回。顺便加上这盒‘土特产’,到付。”
邮递员捏着鼻子,虽然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已经让他隐隐作呕。他赶紧盖上退回的红戳,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包裹扔进了邮包深处。
霍渊舟站在台阶上,看着苏南星这一套行云流水、堪称物理加魔法双重打击的操作。
那股快要把他憋疯的邪火,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没有回信。她甚至寄了坨狗屎回去。’
‘她这哪里是对前未婚夫念念不忘,这分明是恨之入骨。她心里只有我。’
霍渊舟的下颌线重新变得柔和,深邃的黑眸里甚至浮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与纵容。
“走吧,回大院。”霍渊舟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苏南星手里用来遮阳的草帽。
“我还有事。”
苏南星避开了他的手。
“制药厂的第一批抗生素今天下午要进行流水线试运转。我得去盯着。”她拍了拍手,语气公事公办,“你自己回特战队吧。”
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制药厂的方向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霍渊舟。
霍渊舟停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看着那道毫不留恋的纤细背影。
刚才被狗屎压下去的醋意,加上那种被“用完就丢”的憋屈感,瞬间在他胸腔里触底反弹!
‘她宁愿去盯那破流水线,也不愿意跟我多待一秒!’
‘那个叫顾景明的小白脸,凭什么能让她亲手包狗屎?她都没给我包过!’
霍渊舟的醋缸彻底炸裂。周身的低气压,冷得能直接把这炎炎夏日冻出冰碴子。
他猛地转过身。
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好。好得很。”
霍渊舟咬着牙,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特战大队的训练场走去。
他今天非得把那帮兵崽子拉到后山去脱层皮不可!只有高强度的训练,才能压下他这满肚子的邪火!
……
下午两点。
南渊第一制药厂,一号无菌车间。
机器轰鸣。
苏南星穿着一身白色的防尘服,戴着口罩,目光紧紧盯着那条正在运转的自动化封装线。
第一批试生产的广谱抗生素中成药胶囊,正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从机器出口倾泻而下。
“苏厂长!成了!真的成了!”
负责技术的老工程师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捧着一板刚封装好的胶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药效如果真如您所说,咱们南渊制药厂,绝对能震惊全国!”
苏南星摘下口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有了这条流水线,她在这个年代建立医药帝国的宏伟蓝图,算是彻底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就在她准备开口交代后续质检流程时。
“砰!”
制药厂车间的沉重铁门,被人从外面一头撞开。
“嫂子!嫂子快救命啊!”
大熊那庞大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特战队王牌火力手的威风?
浑身沾满泥土和不明秽物。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往外吐着白沫。
“出什么事了?”苏南星眼神一凛,快步迎上前。
“霍……霍队疯了!”
大熊一把抓住苏南星的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霍队吃错药了!中午非要把我们拉到后山去搞极限野外生存拉练。我们饿得受不了,耗子在林子里捡了些野蘑菇煮汤……”
大熊说到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酸水。
“结果全队除了霍队没喝汤,我们……我们全特么拉稀吐白沫了!现在全队躺在后山林子里,耗子甚至抱着树在啃啊!嫂子,你快去救救那帮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