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银质狼首面具的影狼,从炸裂的十六层通道缓步踏出。
他每一步落下,整层炼狱的温度就下降一分不是错觉,
空气里真的凝出了细密的水珠,合金栏杆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通神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碾压四方。
这是天狼阁真正的顶层战力,五年前“断狼”行动的幕后布局者之一,双手染尽龙刃鲜血的元凶。
青龙、白虎、朱雀三尊神将脊背绷得笔直,却面色凝重如铁。
他们是肉身境巅峰,半步通神,可面对真正踏入通神境的影狼,差距如同鸿沟。
“当年的龙刃余孽,果然还没死绝。”影狼面具下传出沙哑的笑声,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像是在看三具会动的尸体,“正好,今日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影狼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芒,
快到极致,快到神经来不及反应,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是瞬步!通神境的空间瞬影!”青龙瞳孔骤缩,厉声暴喝,全身肌肉轰然绷紧,双臂交叉如盾,狠狠横挡在身前,“挡住!!!”
轰!!!
影狼一爪落下,如山岳砸顶。恐怖的力量直接砸穿青龙的防御,骨裂的脆响清晰刺耳,青龙那铁塔般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碎石飞溅,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青龙!!!”白虎目眦欲裂,怒吼震天,全身肌肉疯狂虬结,一拳轰出,“虎啸碎山拳!”
拳风狂暴如雷,足以轰穿装甲钢板,可影狼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右手轻飘飘一扬,爪影如残月凌空劈落。
“天狼断空爪。”
爪拳相撞,嘭的一声闷响,白虎如遭雷击,胸口瞬间凹陷,数根肋骨同时断裂,
庞大身躯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铁栏上,合金栏杆扭曲变形,鲜血染红了地面。
“都给我闪开!”朱雀红巾炸裂,眼神凄厉如刀,纤细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指尖三枚寒刃同时出鞘,刃风撕裂空气,寒光夺命,“朱雀舞空七杀!”
快、诡、毒、狠,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杀之技,可影狼只是侧身轻避,便闪过所有刃光,反手一爪横拍。
噗嗤!!!
血线飞溅,朱雀惨叫一声,肩头被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狂涌,整条手臂近乎废去,横飞倒地,挣扎数次都无法站起。
三招。
仅仅三招。
龙刃三大神将,一重创,一骨折,一残废。
惨烈到极致。
全场死寂。
苏晚璃脸色惨白,死死捂住红唇,美眸中只剩下绝望。苏清月持枪的手剧烈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正山老目赤红,浑身颤抖,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银发老者唐忠闭上双眼,满脸苦涩。
这就是通神境,人间近乎无敌的力量。
影狼缓缓收回手,银狼面具下传出癫狂而残忍的笑声:“哈哈哈哈!这就是当年横扫天下的龙刃?不过是一群废物!”
他踩着满地鲜血,一步步走向零号牢房,声音拉长,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陈狂,现在,轮到你了。”
脚步一踏,影狼身形再次化作漆黑残影,通神境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扑零号牢房。
这一爪,他要撕碎牢门。
这一爪,他要捏碎陈狂的头颅。
“陈狂!!纳命来!!!”
利爪破空,瞬间穿透牢门阴影,距离陈狂眉心不足半尺。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一次,真的无力回天。
苏清月泪水滑落:“不要!!!”
苏晚璃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秦正山闭上老眼,老泪纵横。
影狼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下一瞬鲜血飞溅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一瞬。
零号牢房内,盘膝静坐的陈狂,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惊慌,没有凝重,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寂了五年的漠然。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距离自己眉心不足半尺的利爪,然后动了。
不是起身,不是躲闪,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影狼的爪心。
嗒。
很轻,轻得像敲棋子。
影狼浑身一僵。那一指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全力一爪,像是抓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上。
力量溃散,气血翻涌,爪尖传来刺骨的剧痛。他想抽手,却抽不动,
陈狂的那根手指就那样轻轻抵在他掌心,却像生根了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影狼瞳孔骤缩:“你——”
“五年了。”陈狂开口,声音很轻,“你们这些人在暗处笑得很开心吧?
看着我被打入炼狱,看着我身败名裂,看着我曾经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今天,终于敢站在我面前了?”
影狼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声。
陈狂的手指依旧抵在他掌心,可他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从指尖到肩膀,像灌了铅,像不属于自己。
陈狂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通神境。当年围杀我龙刃兄弟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境界吧?”
影狼脸色煞白,想挣脱,想后退,想逃跑,可身体不听使唤。
陈狂的手指还抵在他掌心,就那么轻轻一点,他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在这间牢房里坐了五年,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打一套拳,然后坐着等天亮。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陈狂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时候我在想,当年那些躲在幕后的人,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走到我面前来。没想到,今天还真来了一个。”
影狼浑身颤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五年前就不是,现在更不是。他想求饶,想解释,想说点什么,可陈狂没给他机会。
那根抵在他掌心的手指,轻轻往前一送。
嘭!!!
影狼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砸穿两层合金墙壁,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个血洞,不大,就是手指戳出来的,贯穿了整个手掌。
他颤抖着抬头,看向零号牢房。
陈狂依旧坐在床上,姿势都没变,那根手指收回去,重新搭在膝上。
目光看着他,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狗。
“我今天不想杀人。”陈狂开口,“你回去,替我给背后的人带句话。”
影狼浑身一颤,死死盯着他。
“告诉他们,我出来了。当年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陈狂顿了顿,“他们想躲,就接着躲;想跑,就接着跑;想再派人来杀我,就接着派。
但他们最好记住,我每多等一天,他们欠的债就多一分利息。”
影狼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后退,猛地捏碎腰间黑色烟幕弹。
轰!
黑雾炸开,他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最后的怨毒:“陈狂,你、你别得意!你永远不会知道真正出卖你的人是谁!!
他就在顶层,就在你身边,看着你走向死局!!
天狼阁只是棋子,你真正的敌人比你想象的恐怖一万倍!!!”
声音消散,烟雾散尽,影狼早已消失无踪。
全场死寂。
青龙、白虎、朱雀浑身浴血,挣扎着爬起,对着零号牢房的方向重重叩首,
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忠诚与狂热:“统帅!!!”
陈狂没有看他们。
他缓缓站起身。
五年了,第一次从那张三平米的硬板床上站起来。
囚服从身上垂落,洗得发白,底下的身躯干瘦,却紧得像拧干了水分的生铁。
他看向监仓外那一缕穿透而来的阳光。
阳光落在脸上,很暖。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起来吧,都起来,跟我回家。”
青龙、白虎、朱雀浑身一震,抬起头,眼眶通红。
陈狂迈步,走出零号牢房,走出炼狱十七层。
身后,秦正山老泪纵横,苏清月捂住嘴无声哭泣,苏晚璃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而陈狂只是走在前面,一步一步。
背影很瘦,却让所有人觉得,那座压了他们五年的山,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