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拿着东西出了办公室。
常向雪眼眶红红的,追到门口。
“清心姐,你走了,以后我就不能向你请教了吗?”
沈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下了楼,邵书芹等在门口,一脸担心。
“清心,太不公平了。你是为了大家好,他们怎么能把你停职?上头怎么好赖不分?你别难过,事情总有转机的。”
沈清心心里一暖:“没事,就当放两天假,这事我肯定还要查下去。”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个工人同时出事,一个犯困说得过去,两个都犯困?
太巧了。
她还是怀疑,有人在机器上动了手脚,只是眼下拿不到证据。
她想起周秘书那张纸条,这桩事跟稿子被掉包,怕是脱不了干系。
她没急着回家,先去了方康平家里。
戴迎梅开的门,脸色很不好看。
家里气压低得厉害。
最近家属院有人撺掇戴迎梅跟沈清心闹,说要不是沈清心搞什么改革,方康平也不会被连累。
可戴迎梅没听那些话。
这事怪不到沈清心头上,就算往后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也只能认了。
机械厂以前也有厂长因为事故被免过职,那回还出了人命。
其实跟厂长没什么直接关系,可出了事总得推个人出来顶包,影响太大,上头也得有个交代。
方康平和戴迎梅看见沈清心过来,勉强笑了笑,招呼她坐。
沈清心坐下,把东西搁到一边。
戴迎梅强打精神给她倒了杯水。
“我觉得这事有古怪,怕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沈清心一开口,方康平和戴迎梅都愣了。“你怎么这么说?”方康平问。
沈清心把疑点摆了一遍。
“一个人出事,我不觉得奇怪。可两个人同时出事,要么是操作不当,要么是机器出问题。他们在车间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就是有人在机器上动了手脚。”
方康平和戴迎梅对视一眼。
要真是这样,这事就太吓人了。
好好的两个人,就因为有人起了歹念,一辈子就毁了。
家里有老有小,往后日子怎么过?
“那怎么办?”戴迎梅声音微颤。
沈清心说:“我最近不用上班,正好把事情查一查。只要能水落石出,问题就解了。这种坏分子藏在厂里,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两个人又分析了一番,什么人干得出这种事?
要么跟沈清心有仇,要么跟方康平有仇,要么就是既得利益者。
干这种事对谁最有利?
方康平脑海里浮出黄国兴的脸。
出了事,最大的赢家就是常务副厂长,如今黄国兴已经顶上来了。
再加上两人才吵过架,这事他脱不了嫌疑。
沈清心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前,她拐到巷口电话亭,给周秘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把厂里出事的经过简单说了。
周秘书语气沉下来:“沈同志,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别急,稿子那件事的线索已经指向机械厂内部,跟车间的事怕是脱不了干系。我这就跟苍部长汇报,你等消息。”
挂了电话不到一刻钟,周秘书又打了回来。
“沈同志,苍部长已经知道了。不过外交部这边不便直接过问地方厂里的事,他不好出面。但苍部长让我转告你,你暂时停职不影响外交部这边的工作,项目还在推进,你的津贴照发,每周的材料照常给你送。”
“另外,苍部长说他记得你救过市商业局的魏局长,这事他不好插手,但他可以给老魏打个电话提一提。魏局长那边要是愿意帮忙,比外交部出面更合适。”
沈清心握着话筒,心里一热。
苍良工没说什么漂亮话,可桩桩件件都落到实处。
不便出面,就拐个弯找能出面的人。
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坐公交回到家,李秀秀看她带着东西回来,吃了一惊。
得知她暂时不用去上班,李秀秀皱起眉。
“这可怎么办?你也是为了大家好。”
沈清心安抚她:“妈,没事,事情肯定能解决,就当放假了。”
她倒看得开,就算查不出来,大不了不在机械厂干了。
手里有钱,陆言的钱也够花。
明年就能做买卖了。
再说,过两天还要高考,正好清闲几天。
果然,第二天上午,沈清心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市商业局办公室的,说魏局长想约她见一面,问她方不方便。
沈清心心里有数了,应了下来。
下午她去了商业局,魏局长在办公室等她。
见了面,魏局长先问了她的身体,又问了她最近的情况,话锋一转,提到了机械厂的事。
“小沈,苍部长跟我提了一嘴你的事。你当初在会场救了我一条命,这份情我一直记着。机械厂的事我打听过了,事故调查组那边我有个熟人,可以帮你问问进展。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我说。”
沈清心没客气,把事故的疑点、夏高和黄国兴最近的动向,以及稿子被掉包的线索,简单说了一遍。
魏局长听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事我帮你盯着。”
晚上陆言回来,沈清心把魏局长的话跟他说了。
陆言点点头:“苍部长这人不简单,帮人帮到点子上。魏局长那边有他出面,比咱们自己去查管用。”
“所以我才说,这事有转机。”
沈清心靠在床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听兰听说了沈清心的事,心里堵得慌。
她出了家门,本想找个人倒倒苦水。
可三房那边聊不来,二房庚香之更不是能说体己话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回了自己家,坐在客厅里生闷气。
陆宏深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她那副样子。
“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脸拉这么长。”
赵听兰憋了一肚子话。
“还不是清心的事,好好的孩子,被人这么算计,厂里连个公道都不给。”
“”我想着找人说两句,可妯娌几个,哪个是真心听的?庚香之那人更不用提,上回寿宴上就阴阳怪气,今天要是去了她那儿,指不定怎么看我笑话。”
陆宏深坐到她旁边,给她倒了杯水。
“行了,你跟她置什么气。清心的事,我刚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老爷子那边也在想办法,不能让孩子白白背这个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