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雨柱快步,走到桌子跟前站定。
何大清伸手,慢慢把皮包裹的绳扣解开。
包裹一层层摊开,一整套厨房用具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厨刀排得整整齐齐,有切片刀,有剁骨刀。
还有铁炒勺、大漏勺、笊篱、铁镊子,各式各样家伙事儿一应俱全。
钢的泛着冷亮的光泽,铁的带着常年使用磨出来的包浆。
还有几件看着沉甸甸,是铜质的厨房用具。
一件件都收拾得利利索索,没有半点锈迹。
何大清伸手指着桌上这一套家什,缓缓开口。
“这些东西,好些年前我就给你备下了。”
“原本我打算,等你正式出师那一天,再交到你手上。”
“谁能想到,你倒提前寻上了正经活计。”
“这套家伙,今儿就归你了,带去分局用。”
何雨柱伸手,双手把这一包皮具接了过来。
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压胳膊。
他低头一件件打量包裹里面的刀具厨具,心里十分喜爱。
这些不是街上随便能买到的便宜货,都是实打实的好家什。
“谢谢爹!谢谢爹!”
何雨柱连着说了两声道谢,脸上是实打实的喜色。
他抱着皮包裹,在手里掂了掂,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一件要紧事。
现在何大清在外头有活,自己又要去分局食堂上工。
家里就剩下才五岁的何雨水,总不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
何雨柱当即抬起头,对着何大清开口发问。
“爹!现如今咱们爷俩都有活要干,那雨水咋办?”
何大清手指轻轻敲了敲八仙桌的桌面,低头琢磨片刻。
“实在不行!我就托隔壁老易家的媳妇,帮着照看一阵子。”
“大不了咱们按月补贴他们一点粮食,也算不白麻烦人家。”
这话一说出来,何雨柱心里立马就不赞同。
他心里很清楚,在原剧中易中海媳妇人确实厚道,算是四合院里少有的实在好人。
可易中海那个人,心眼太多,算计太深,何雨柱实在信不过。
真要把雨水托付过去,人情欠下,往后就容易被对方拿住说事。
而且只是在家看着孩子,也学不到半点东西,无非就是瞎玩消磨日子。
何雨柱稍微斟酌一番,便对着何大清说出自己的想法。
“爹!你看雨水今年也满五岁了。”
“我听街坊说,交道口街道办那边新开了一处育红班。”
“专门收小娃娃,教孩子们启蒙识字学规矩。”
“要是托付给易中海媳妇照看,平白落下老易家一份人情。”
“而且雨水搁他那儿也只是瞎玩,学不到啥正经本事。”
“依我看,不如直接送雨水去育红班。”
“雨水早早过去,还能学点启蒙的知识。”
何大清听完何雨柱这一番话,坐在板凳上沉默了好半天。
油灯映着他的侧脸,眉头微微皱着,心里反复掂量两种法子的利弊。
托邻居照看,不用花多少钱,可人情债最难还。
送育红班要耗费钱粮,但是孩子能学点东西,也不用看旁人脸色。
半晌过后,何大清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就照你说的来办。”
“往后咱们爷俩,谁下班下得早,谁就去育红班接雨水回家。”
“若是两个人都回来晚,我再跟街道那边打个招呼。”
何雨柱立刻点头应下。
“好的爹,就这么定。”
把妹妹的安置事宜敲定妥当,何大清的神色又严肃下来。
他盯着面前的何雨柱,眼神里面有担忧,也有期盼。
“柱子!这大半年来,你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我不知道你在外头,都遇上了什么样的人和事。”
“如今你也‘见过血’了,还能跟公家的人搭上交情,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现如今你得了这份新出路,爹也替你高兴。”
“可爹,还是要跟你叮嘱几句。”
“不管往后你去到什么岗位,牢牢记住一句话,多干活,少说话。”
“这也是咱们干厨子这一行,传下来的老规矩。”
“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不该往外说的,就烂在肚子里。”
“就当自己没看见、没听见,万万不可好奇心太重,到处打听闲话。”
何大清一句接一句,絮絮叨叨,全是过来人的告诫。
何雨柱两世为人,本就不大爱听人反复絮叨说教。
他怕何大清越说越长,赶紧开口打断。
“好的爹,这些我都记下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动身去分局,去晚了不合适。”
说完,何雨柱把整套厨具的皮包裹,牢牢挎在肩膀上。
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跟何大清道别。
何大清看着儿子的背影,张嘴还想再嘱咐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挥了挥手,低声说道:“路上当心,万事谨慎。”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堂屋,踏出四合院大门。
街上的天色已经大亮,北平城的街巷慢慢热闹起来。
路边早点摊子陆续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上往来行人多了不少,赶路做工的、上街采买的、来来往往。
何雨柱抱着沉甸甸的厨具包裹,沿着胡同一路往东城方向走。
一路上避开主街大路,专挑近路穿行,不敢耽误时间。
路上偶尔能看见巡逻的公安干警,步履整齐,维持街面秩序。
一路紧赶慢赶,离九点还差一小会儿。
何雨柱就来到了,东城公安分局大门口。
分局大院门口站着站岗的守卫,神色严肃。
寻常老百姓,没有缘由,根本不许随便往里闯。
何雨柱站在大门外,没有贸然往里硬闯。
跟门口的警卫同志打了一个招呼,说明了一下来意。
没过片刻,就看见郑朝阳,从大院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依旧一身公安制服,腰间挎着枪,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疲惫。
想来是分局里面案子多,夜里也没休息踏实。
郑朝阳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何雨柱。
“柱子!来得挺早,没迟到。”
“郑大哥!我怕误了时辰,就早点动身过来。”
郑朝阳冲站岗的守卫打了个招呼,带着何雨柱走进分局大院。
大院里面院子宽敞,房屋一排一排的,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各个办公室里面,不断传出说话、翻看纸张的动静。
来来往往的干部干警,个个手里都有活,没有谁闲得晃荡。
何雨柱跟在郑朝阳身后,不多看,不多问,安安静静跟着往前走。
穿过两进院子,靠大院西南角,就是分局的食堂。
老远就能闻到柴火、粮油混杂在一起的烟火气味。
这食堂屋子倒是不小,砌着两口大号的土灶台,锅盆摆得满满当当。
案板、菜筐、柴火垛,全都归置在相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