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慢悠悠吃完手里的桃酥,她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桌案上,指尖蹭了蹭唇角的碎屑,整个人松弛又惬意。
屋内待得久了,难免有些闷倦。
春日的天气不冷不热,微风和煦,正是出门闲逛的好时候。
许安安抬眸看向身旁笑意温柔的苏慧,软软开口:
“妈,我吃饱啦,想出去在家属院里溜达溜达。”
自从熬过孕早期的不稳定阶段,许安安现在便格外注重日常休养。
她不贪懒、不久坐,闲来无事便想适当活动运动。
苏慧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去吧,春日院里风软,走走舒展身子也好。”
说着,她不忘细细叮嘱:
“慢慢走,别抻着身子。院里人多,避开打闹的孩子,安全第一。累了就早点回来,别在外久待了。”
“我知道啦妈,您放心。”许安安乖巧应声。
和苏慧道别后,她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踩着松软的春光,慢悠悠走出了小院大门。
家属院里春意盎然,道路两旁的草木抽枝展叶,嫩绿的枝叶随风轻晃,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随处可见悠闲散步的军属、嬉笑打闹的孩童。
许安安心态松弛,步履缓慢,沿着平整的水泥路慢悠悠闲逛,呼吸着清新的春日空气,心头格外舒展。
她原本只想在近处转转,走着走着,便顺着道路,朝着部队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想着顺路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瓜果零食。
“许安安!”
一道尖锐又带着刻意挑衅的女声,骤然从身后方响起,硬生生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语气里的傲慢与敌意扑面而来,突兀又刺耳,让许安安漫步的脚步瞬间顿住。
许安安心头微怔,心底瞬间掠过一丝不喜。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望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来人一身崭新的碎花衬衫,配着利落的深色长裤,头发精心梳理整齐,看着比在乡下时白净精致了不少,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刻薄。
赫然就是当初在红旗村下乡的知青——沈玉茹。
许安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归于平淡。
沈玉茹快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许安安,下巴微微扬起,满脸得意倨傲,一副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的嚣张模样,眼底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沈玉茹挑眉轻笑,语气带着浓浓的炫耀:
“许安安,没想到吧?我也来部队随军了!”
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的显摆,仿佛能来到这,是一件高人一等的事。
许安安心底平静无波,只是淡淡看着她,沉默不语。
见许安安不说话,沈玉茹愈发得意,颐指气使地继续开口:“
你肯定很好奇我怎么能来这里吧?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团长夫人!”
她刻意抬高语调,句句炫耀,恨不得让路过的所有人都听见自己的身份。
过往的恩怨、当初的不甘,此刻尽数化作她眼底的优越感。
当初在红旗村,她处处比不上许安安,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人的宠爱,都被许安安稳稳压过一头。
如今她嫁了个团长,而许安安则嫁了个营长,她自认为自己终于胜过了一局,迫不及待地想来打压许安安。
其实内情根本不像她吹嘘的这般光鲜。
去年高考,沈玉茹发名落孙山,没能抓住回城读书的机会。
一众知青陆续返程、各寻出路,唯独她滞留乡下,处境尴尬。
后来家里给她安排了这门亲事,嫁给了部队一位年纪偏大、有过一段婚史的二婚团长,借着联姻的关系,她才得以摆脱乡下,来到军营随军。
这也让沈玉茹极度膨胀,愈发爱慕虚荣,处处想找人攀比,而曾经的“对手”许安安,自然成了她最想碾压的对象。
沈玉茹抬着眼皮,上下轻蔑地打量着许安安,见她穿着朴素宽松的衣衫,下意识觉得许安安过得不如自己,心底的优越感愈发浓烈。
沈玉茹冷哼一声,下巴抬得更高,语气极尽刻薄嘲讽,
“以前仗着你是村长女儿,占着地利,处处拿捏我这个下乡知青,现在好了,我也随军进城了,我男人还是正儿八经的团长!”
她死死盯着许安安,眼底翻涌着积攒许久的嫉妒与不甘:
“当初在红旗村,我那时候好心清醒点你,你偏不听!”
提起过往,沈玉茹满脸怨怼,仿佛从前的占便宜、搬弄是非全都成了她的委屈:
“我当初句句都是为你好,怕你高攀不上陆峥,最后落得一场空!结果呢?你反倒不识好人心,处处跟我作对!”
许安安闻言,心底只觉得荒谬又讽刺,过往的零碎记忆瞬间清晰。
当初在红旗村,沈玉茹身为下乡知青,嘴上说着和善亲近,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次次借着和原主交好的名义,心安理得占原主的便宜,蹭吃蹭喝、借用东西从不归还,把原主的善良老实当成理所当然。
最过分的是,她日日在原主耳边吹风,反复挑拨离间,一遍遍洗脑原主身份卑微、配不上熠熠生辉的陆峥。
许安安眼底凉意渐浓,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又清醒:
“你是为我好?沈玉茹,你摸着良心说话。
当初你次次占我便宜,吃我的、用我的,转头就到处造谣,还天天撺掇我自卑退让,让我离陆峥远一点,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最清楚。”
沈玉茹脸色一僵,被她戳中私心,瞬间有些慌乱,却依旧强装理直气壮,梗着脖子反驳:
“我那是实话实说!本来就是!你一个村里长大的姑娘,没见识、没学历,陆峥那样的天之骄子,你凭什么配得上?我是不想看你日后自取其辱!”
“是吗?”
许安安轻挑眉梢,笑意清冷,不带半分暖意,
“那后来我和你彻底划清界限,当众让你还清占我的东西、还回从我这借走的钱款,让你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我怎么不说是为你好?”
这句话精准戳中沈玉茹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