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燕脸上的笑意温柔无害,眼底的试探却藏不住分毫。
她看似随意的目光往病房里探,实则是想确认许安安的情况,暗自盘算自己的算计是否得逞。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没寒暄半句,面前的男人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陆峥眼底最后一丝温软彻底消散,只剩冰封刺骨的寒意,周身压抑的戾气轰然铺开。
往日里沉稳克制、恪守分寸的铁血营长,此刻再也压不住心底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对陆峥而言,所有的风度、所有的规矩,在伤害他妻儿的人面前,通通不作数。
他从不主动惹事,却也从来不会纵容歹毒算计。
不等江晓燕反应过来,陆峥抬手,力道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震得整个卫生所门口瞬间死寂。
江晓燕被打得脑袋狠狠一歪,乌黑的发丝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颊。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发烫,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刺痛感密密麻麻席卷整张脸。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眼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在整个部队大院,陆峥是什么人物?
是人人敬重的铁血营长,行事端正、沉稳克制,待人向来有礼有度,从未有人见过他动怒失态,更别说动手打人,尤其是打她一个女人。
江晓燕捂着火辣辣刺痛的脸颊,指尖都在发抖,猛地转头看向陆峥,眼眶瞬间泛红,又惊又怒又委屈,声音尖锐地质问:
“陆营长!你凭什么打我?!”
此刻正是卫生所上班的时间,陆续赶来的医生、护士刚走到门口,便撞见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瞬间吓得停住脚步,纷纷驻足悄悄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诧异、震惊、好奇,交织在一起。
陆峥垂眸看着眼前故作委屈、假意无辜的女人,眼底的冰冷锐利如刀锋,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熬了一夜的沙哑嗓音,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铿锵,响彻在众人耳畔:
“凭什么?”
陆峥冷声重复,语气里的嘲讽与怒意毫不掩饰,
“凭你身为卫生所护士,明知孕早期禁忌,刻意误导我,让我给孕吐严重的媳妇,吃大量活血用的山楂果丹皮,差点害得我媳妇小产,你问我凭什么打你?”
一句话落地,围观的所有医护人员瞬间瞳孔地震,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果丹皮是山楂所制,孕妇忌吃,这是卫生所人人皆知的基础常识,更是医护人员必备的专业知识。
江晓燕身为在岗护士,不可能不清楚!
众人看向江晓燕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最初的诧异,变成了惊疑和不齿。
被当众戳破歹毒心思,江晓燕心底瞬间一慌,浓烈的心虚席卷全身,眼神下意识躲闪,不敢直视陆峥冰冷的目光。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承认自己的恶意算计,只能强行硬撑,刻意装出无辜委屈的模样,咬着牙嘴硬辩解:
“陆营长,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我只是随口给个建议,我怎么会知道孕妇不能吃果丹皮?我只是一片好心,想帮许同志缓解孕吐,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冤枉我!”
“不知道?”
陆峥冷笑出声,笑意森冷,毫无温度,
“你在卫生所任职数年,基础孕期禁忌一问便知,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他步步紧逼,气场全开,压迫感死死笼罩住江晓燕,
“你明知她孕反严重、胎相不稳,明知山楂活血易致宫缩见红,还刻意引导我大量购买果丹皮,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江晓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脚发凉,再也维持不住方才温柔无辜的模样,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卫生所的负责人李主任匆匆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门口对峙的场面,连忙上前打圆场。
她满脸和气,对着面色冰冷的陆峥连连劝说:
“陆营长,消消气,消消气!这事肯定是一场误会!江护士年纪小、经验不足,确实不是故意的。
好在许同志现在已经稳住了,没有出什么大事,大人孩子都平安,你就别这么较真,抓着不放了。”
这番看似劝解的话,落在陆峥耳中,却无比刺耳,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没出大事?
陆峥胸腔怒火翻涌,气血瞬间上涌,几乎被她这番和稀泥的话气得要死。
昨夜许安安痛到浑身抽搐、冷汗淋漓,濒临小产,昏睡一夜险些保不住孩子。
那种生死一线的惊险,那种彻夜无眠的煎熬与后怕,在旁人嘴里,竟然落得轻飘飘一句“没出大事”就一笔带过了?
他媳妇实打实承受的剧痛、惶恐、身心折磨,难道就不算苦楚?
他孩子险些夭折的凶险,难道就不值一提?
陆峥五指死死收紧,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骨节泛白,青筋在手臂隐隐凸起。
怒意直冲脑门,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一拳砸上去的冲动。
但他终究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失控,不能在卫生所当众打伤负责人,不能不顾及部队纪律,更不能耽误病房里需要静养的许安安。
可隐忍不代表妥协,退让不代表默许。
陆峥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李主任,声音冷得刺骨,掷地有声:
“没出大事?”
“昨夜我媳妇痛到昏迷、见红先兆流产,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彻夜剧痛难安、受尽折磨,这叫没大事?”
“若是我昨夜晚来一步,若是孩子没能保住,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也只是一句‘误会’、一句‘没大事’就能揭过?”
陆峥语气陡然加重,气场凛冽,压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她受的罪、遭的痛、担的惊,都是实打实的伤害!江护士蓄意算计,凭什么轻飘飘一句误会就能抹平?”
围观的医护人员纷纷低头,暗自认同陆峥的话。
医者仁心,最忌讳的就是疏忽大意、恶意误导,江晓燕此举,已然算不上无心之失。
江晓燕捂着脸,站在原地难堪至极,众人异样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她身上。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藏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心底对许安安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恨陆峥的毫不留情、当众折辱,更恨许安安竟然没流产。
陆峥冷眼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将冰冷的目光落回江晓燕身上,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强势又决绝:
“今天这事,我不会就此作罢。你身为医护人员,失职误导、蓄意害人,必须付出代价,我会向上报备,彻查此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狼狈心虚的江晓燕一眼,迈步出了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