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名片在逼你赴约。”
多米诺把纸片放进烟灰缸,打火机才凑近,柜台边的藤蔓便卷走了火苗。
“店里禁止点火。”
“我在销毁神盾局的东西。”
“撕碎就行。”
林木抽出名片,细根穿过纸面,将隐藏药剂成分吸进根瘤,字迹随即消失。
“弗瑞拿原矿当饵,说明他知道我需要什么。”
“去不去?”
“让他等。”
街尾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示警花全部转向西侧,叶片急促拍打墙面。根网送回刺鼻气味,汽油已经渗进两栋旧楼的地下室。
林木一掌按上柜台。
“多米诺,去街尾。”
“有人纵火?”
“西侧两处,北边还有一处,火源刚落地。”
多米诺翻过柜台,撞开店门冲了出去。
林木的指令顺着根网传向地下,净化花同时合拢叶片,将窗边睡着的居民拍醒。
“着火了,快出来!”
街边有人喊了一嗓子,楼上的窗户接连亮灯。
西侧旧楼吐出滚滚黑烟,火舌沿着泼在楼梯上的汽油往上爬,木制扶手转眼烧穿。
抱孩子的女人冲出门口,又回身往楼里跑。
“我母亲还在上面!”
多米诺抓住她的手臂,将孩子塞给旁边的修车工。
“哪一层?”
“最上面,她走不了楼梯!”
“别进去,楼梯已经断了。”
多米诺抬枪击碎顶层窗户,一根藤蔓随即爬上外墙,穿过窗口卷住床架。
老人连同被褥被宽叶托起,沿墙面送向街道。
“接住她!”
修车工和杂货店老人拉开旧床单,藤蔓降低高度,将人稳稳放到布面中央。
北侧火场却传来爆燃声。
纵火者把汽油灌进废弃水管,火焰顺着管道钻进楼内,大片净化花被热浪烤得卷叶。
“林木,火在地下跑!”
多米诺踢开一只燃烧的油桶,子弹打穿桶壁,流出的汽油反倒沿砖缝烧向花店。
“别打油桶,把人往街心带!”
林木冲出店门,双手按进路面裂缝。
根网传回的信息挤进脑中。三处火点正在合拢,毒蛇的人提前堵住消防栓,还用废车封住了消防通道。
这场火冲着整条灰鸽街来的。
“所有人离开房子,站到白花旁边!”
“我丈夫还在地下室!”
“根须已经找到他,别回去!”
“楼上还有两个孩子!”
“窗边的藤会接人,先把路让开!”
街边的人向白色花丛聚集。哭声和咳嗽混在一起,几个男人想去推堵路的废车,车门却被铁链锁死。
多米诺爬上车顶,对着轮胎连开数枪。
“这东西推不开!”
“退后。”
林木五指扣进砖缝,掌心绿色纹路一路爬到肩头,地下花园储存的生命液同时涌进根网。
路面从花店门口向外裂开。
粗壮藤蔓顶起废车,车底铁链当场绷断。另一组根须钻入轮轴,将整辆车推到街外空地。
消防通道重新露出。
“这边能走,老人和孩子先过!”
修车工抱着两个孩子冲向通道,身后却传来砖墙垮落声。
燃烧的墙体朝人群倒下,林木手掌向上一托,藤蔓交织成厚网,半空接住碎砖与木梁。
火焰沿藤网蔓延。
“老板,你的网也在烧!”
“它还没开始工作。”
数百片宽叶从地下钻出,叶面鼓起透明水囊。储存在根系中的净化水被推上叶脉,顺着街道上方铺开。
第一层藤网罩住三处火场,将飞散火星全部收拢。
第二层叶片贴住楼体,隔开正在升温的砖墙和木梁。
最外层根须刺进废弃水管,扯开被铁钉封堵的阀门,地下积水顺着中空藤茎直冲屋顶。
“趴下!”
林木合拢双掌。
叶囊同时破开,成片水幕从藤网上方落下。火舌被水汽按回楼内,随后被贴墙生长的吸热苔覆盖。
滚烫水汽才升到窗口,净化花已经吐出冷雾,将烟尘卷进叶片。
街头的火光一处接一处熄灭。
从藤蔓破土到最后一簇火苗消失,只过去十几秒。
堵在街口的消防车刚撞开路障,车上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接上水管。
整条灰鸽街已经被绿色巨网罩住。
多米诺从废车顶跳下来,鞋底踩过湿透的汽油痕迹。
“你要是早用这招,纽城消防局得集体失业。”
“我每天的生命能量有上限。”
林木拔出陷进砖缝的手掌,皮肤已经失去血色。
覆盖街区的藤网没有退去,根须仍托着受损楼体,将困在屋内的人逐个送出。
抱孩子的女人扶着母亲走来,嘴唇动了几次,只挤出一句话。
“我们还能住吗?”
“西边两栋先别进,承重木梁烧过,今晚住花店和邻居家。”
“那你的店怎么办?”
“挤一挤,植物不嫌人多。”
杂货店老人把湿外套披到一个孩子身上,转头看向被藤网护住的楼房。
“这些花救了整条街。”
“不光是花。”
修车工放下怀里的孩子,看着还按在地面的林木。
越来越多的居民围过来,没有人去碰那些银绿根须,只把老人和伤员送进藤蔓搭起的临时通道。
林木抬起脸,看到的是一双双沾着烟灰的眼睛。
没人再把他当成偷面包的孤儿,也没人把万物花店当成突然冒出来的怪地方。
多米诺提着一个男人走出巷口,将人丢在湿地上。
对方手里还攥着空汽油瓶,夹克内侧绣着毒蛇帮派的标记。
“抓到一个,另外三个被根须堵在排水渠。”
纵火者爬起来想跑,裤腿内钻出的细藤已经缠住腰腹。
“我只负责倒油,点火的是毒蛇的人!”
林木走到他面前,取下那枚帮派标记。
“毒蛇在哪儿?”
“我不知道。”
藤蔓收紧半圈,将人拖向仍在冒烟的楼门。
“等等,我说,我说!”
纵火者双手扒住地面。
“旧屠宰场,他今晚躲在旧屠宰场,那里还有人守着!”
林木松开藤蔓,将帮派标记塞进对方衣领。
“带句话回去。”
“什么话?”
“算了,你不用带。”
他转身走向花店,脚下根网已经吞掉汽油残留,追着纵火者鞋底的血迹向街外延伸。
多米诺检查弹匣,跟上林木。
“准备去哪?”
“给毒蛇换个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
灰鸽街地下,一条新长出的血红根脉穿过砖石,正一路钻向毒蛇今晚藏身的旧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