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砸回路面,车窗碎片铺开一片,几个靠得太近的打手被逼得连连后退。
“开枪,打断他的手!”
光头吼完便扣动扳机,剩下的人也跟着抬枪,枪火照亮了整条后巷。
林木脚尖碾过砖缝,钻入地下的种子随之舒展,藤蔓贴着墙面卷成厚实的屏障。
子弹打进叶片与藤条之间,只留下成片焦黑弹孔,转眼又被新生的嫩芽填满。
“继续打啊。”
林木隔着花盾看向光头,手掌往上一抬。
“我这人穷,没钱买肥料,你们多送点弹头过来,也能给土里补点铁。”
六个还能站着的打手转身便跑,脚边的砖块却接连被根须顶开,铁藤缠住脚踝,将人拖回原位。
有人拔出匕首乱砍,刀刃刚碰上藤皮便卷了口,另一根藤条顺着他的袖管钻进去,把整条手臂锁在背后。
“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放开我!”
“植物。”
林木五指合拢,藤蔓跟着收紧。
“植物学里有个基础概念,外来生物闯进领地,通常得接受本土物种的热情招待。”
一条细藤穿过装甲车门,钢板向内凹陷,随后被钻出圆润孔洞,连半点毛刺都没留下。
藏在车里的打手举枪便射,藤尖偏过枪口,贴着扳机钻入弹匣,硬生生把整把枪撑成废铁。
“别杀我,我只拿钱办事!”
“谁不是拿钱办事?”
林木走到车边,屈指敲了敲扭曲的车门。
“问题在于,你们的钱买得起我的命吗?”
车内的人拼命摇头,藤蔓从座椅下方穿出,把他连同两个同伴一起拖到外面。
多米诺站在后方,手里的空药瓶还没收起来。
她看着藤条穿过钢板,再看向完好无损的林木,舌尖顶了顶腮帮。
“你管这叫场面太小?”
“这才几辆车。”
林木踢开脚边的手枪。
“拿去回炉,铸成锄头还能多点社会价值。”
“我原本以为,长期合同至少能让我开几枪。”
多米诺掂了掂手中的手枪,枪口转向被捆住的光头。
“照这么看,我的工作只有站在旁边鼓掌?”
“你可以负责报价。”
林木转身看她。
“一个能干活的幸运女佣兵,市场价多少?”
“看任务,杀人便宜,陪疯子攻打金并贵。”
多米诺把枪插进腰后,鞋跟踩住一根正在拖人的藤条。
“不过你有药,有能力,还有一张欠收拾的嘴,我可以给你新人折扣。”
“那就先欠着。”
林木抬手打了个响指。
铁藤把六个打手举到半空,又从他们的腰间穿过,交叉固定在翻倒的装甲车上。
藤叶沿着衣领爬到脸边,开出一朵朵指甲大小的白花。
光头闻到花香,舌头开始发麻,声音也变得含混。
“你给我们用了什么?”
“安神花粉。”
林木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拆掉电池,随手丢进排水沟。
“放心,不会死,只会让你们睡到老板过来收人。”
“金并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换个人来说,可能还有点效果。”
林木拍了拍光头胸前盛开的花。
“你连我的一株藤都打不过,替金并放狠话,职位越级了。”
多米诺绕着人形花架走了一圈,伸手碰了碰白色花瓣。
打手刚想咬她,嘴边的藤蔓立刻收拢,将他的下巴托回原处。
“这也受你控制?”
“它不喜欢别人破坏花期。”
“我开始喜欢你的植物了。”
“喜欢可以,别乱摘。”
林木扫过她停在花茎上的手指。
“实验材料都贵,弄坏了从工资里扣。”
多米诺收回手,踩上翻倒的车门,朝巷口看了看。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赌场里的人也隔着后门探头,没有一个愿意走近。
“接下来去哪,你总不会准备住在这里吧?”
“走下面。”
林木来到排水井边,鞋尖一挑,厚重的井盖被藤条托起。
潮湿气味刚冒出来,几株净化花便从井壁舒展,将刺鼻臭气吸得干干净净。
多米诺朝黑洞洞的入口看了一眼。
“你想带我钻下水道?”
“别人钻下水道。”
林木踏上藤蔓编成的软梯。
“我走自家后门。”
“你到底在地下藏了多少东西?”
“问客户资产属于职业禁忌。”
“我是保镖。”
“临时工也算客户。”
林木顺着藤梯下去,脚下的植物感应到他的气息,接连亮起柔和绿光。
藤蔓向前铺成拱形通道,积水被根须吸走,腐烂杂物则被推到两侧。
多米诺跳进井口,刚要踩墙借力,一片宽叶便托住她的鞋底,将她稳稳送到林木身边。
“连楼梯都活着?”
“它只是不想让你踩坏幼苗。”
“听起来我在这里的地位还不如一棵草。”
“草能制造氧气。”
林木看了她一眼。
“你目前只制造问题。”
多米诺笑出声,伸手敲了敲通道旁的藤壁。
叶片当即闭合,细藤缠住她的手腕,又在认出林木后慢慢松开。
“还有防盗功能?”
“别乱摸。”
“你不让我看,不让我问,还不让我摸,我怎么给你当保镖?”
“遇到危险时站我后面,别影响我种地。”
多米诺追上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你找我签合同,结果让我站你后面?”
“幸运是战略资源,拿来挡子弹属于浪费。”
“这话听着还算像个老板。”
上方传来杂乱脚步,金并的增援已经进入后巷。
林木将手掌贴上藤壁,遍布砖缝的根须传回震动,把每个来人的位置送进脑海。
“他们在检查车。”
多米诺停下脚步。
“要不要留份礼物?”
“留过了。”
林木轻轻弹指。
后巷里的安神花同时喷出花粉,刚靠近残骸的增援接连倒下,连示警电话都没来得及拨出。
“现在呢?”
“现在他们也成花架了。”
林木继续往前,身后的藤门一层层合拢,把追兵和枪声全部隔在外面。
多米诺回头看着绿色通道恢复原状,脸上的兴致越发浓厚。
“林,我得修改合同。”
“又想涨价?”
“危险补贴可以不要,我要求保留参观权。”
“看表现。”
“那得先让我知道,你还藏着什么。”
林木没有回答,前方的藤门已经向两侧分开,明亮的地下空间露出一角。
藤网刚刚合拢,示警花便送来急促震动,有人正沿着他们的路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