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简一站在院门口。
主屋内,萧珩坐在一旁,看着永安侯的双腿,却没有说话。
永安侯轻哼了一声:“你盯着,它就能好了?”
萧珩收回目光,看向他哑声道:“若是父亲不去会如何?”
永安侯冷笑:“人在皇城,陛下有令,你敢不从?”
萧珩手握成了拳,隐忍不语。
永安侯看着他,换了话题道:“陛下对的惩罚是什么?”
萧珩回答道:“罚奉一年,暂夺总领萧家军之权,由太子与二皇子共同监军。”
永安侯闻言冷笑:“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提拔二皇子,以便他能与太子分庭抗礼,可惜太子忙前忙后折腾许久,反倒让什么力气都没出的二皇子占了便宜。”
萧珩冷声道:“萧家军认的是萧家令,他们去监军也是无用。鞑靼现在自顾不暇,等鸿台吉回了鞑靼夺回政权,依着他的野心,边疆必定不会太平,届时他们还是得将总领之权还回来。”
永安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晚了。你要知道,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必然会有那么几个败类,先前是有我们父子二人压着,可等到开春,一切都不好说了。”
萧珩闻言皱了眉:“父亲有何打算?”
永安侯看着他,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萧家军的事情,你该独自处理了。”
说完这话,永安侯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舍弃了身为父亲的严厉,柔声开口道:“趁着我还在。”
萧珩闻言瞬间哑然,他不敢问具体还有多久,沉默许久只哑声道了一声嗯。
永安侯叹了口气:“去陪陪你祖母吧,她又被气晕了,短短两天被你们气晕了三次,你们也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耐。你和婉儿的事儿先避着些,别太明目张胆。她终究是年纪大了,别又将她给气晕了。”
听得这话,萧珩脸色微微一沉:“儿子还得避多久?”
永安侯被他这模样给气笑了:“你是不是还在怨我,为萧宴求娶秦婉,而不是为你?我与秦山的关系人人皆知,当时出了那样的事,我若是为你求娶,你觉得陛下会答应?”
“这般同你说,若不是你大哥有早死的名声,陛下根本不会允秦婉来京。你觉得秦山是为何而死?是因为他贪墨?”
萧珩沉声道:“不,是因为萧家。”
“对,是因为萧家。”
永安侯深深叹了口气,想起老友心中仍旧愧疚万分:“他确实贪墨,但那是因为朝廷要交的税银一年比一年多,亏捐杂税日益严重。他贪墨了银子,一半用来打点,一半留在了江南。”
“你也去江南看过,当知道那儿的百姓是如何看待秦家的。陛下停了萧家军的军饷和粮草,我一开始便可向他求救,但却一直未曾。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求救了,他必定会救我,可秦家的命也保不住了。”
“因为萧家有兵,而秦家有财,有了这两样,天下什么事情做不到?在陛下看来,你大哥是个短命鬼,求娶了也只会让秦婉心生怨恨,即便秦山有什么藏起来的钱财,她也不会拿来为萧家所用。”
“但你就不一样了,若是为你求娶,陛下根本不会同意。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得避着忍着!”
萧珩深深皱了眉,沉声道:“要忍到何时?”
他这模样,永安侯简直没眼看。
永安侯撇开脸,轻嗤了一声:“我怎的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你问我忍到何时,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打算忍到何时?”
萧珩皱了眉,不说话了。
永安侯轻哼:“忍到秦婉愿意嫁给你,你大哥点头放手的时候吧。”
说完这话,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你祖母去,别在这儿碍眼。”
萧珩垂了垂眼眸,起身告退。
知春院。
如画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开口问道:“小姐,这些要撤么?”
秦婉躺在小榻上,取了个话本子看着,淡淡道:“不必。”
如画闻言有些讶异:“可世子是个心眼比针还小的,看到这些肯定要不高兴的吧?依着奴婢看,倒不如直接撤了,免得他闹起来,还得小姐去哄。”
“不用。”
秦婉勾唇一笑:“将萧宴带来的衣衫收拾好,给他送去就行,其余的不必撤。放心,萧珩高兴都来不及,不会不高兴的。”
如画听得一头雾水,如诗却已经瞧出了几分端倪,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道:“听小姐的准没错,咱们收拾吧。”
这话如画十分认可,便不再追问开始收拾起来。
等将萧宴的衣物等收拾齐整,如画轻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奴婢觉得大公子挺可怜的。”
“你用慈悲看世人,世上皆是可怜人。”
秦婉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道:“我与萧宴在一处,萧珩就不可怜了么?”
如画闻言一愣:“那自然是可怜的。”
秦婉又问道:“若我最终嫁给别人,在你看来,萧珩和萧宴谁更可怜?”
如画又是一愣,想了想道:“那……还是世子吧。毕竟他为了小姐远赴江南,肋骨断了,小曲唱了,结果去被告知,小姐要嫁给大公子,奴婢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如今,他为小姐蹲了天牢,还被鞭打了一顿,在牢里的时候又被告知,小姐要嫁给大公子了。”
秦婉笑了笑:“这不就得了。感情这种东西无法量化,但谁为我做的多,我还是分得清的。萧宴虽然也为了付出了一些,但比起萧珩这种豁出去的相比,还是少了些。”
“我将衣物还给萧宴,他的痛,有比萧珩为我下了天牢,却被告知我要嫁给萧宴时的痛多么?”
如画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不就结了。”
秦婉重新拿起话本,淡淡道:“萧宴对我的感情,执念最少占了七成。他开出的条件虽好,可嫁给他一样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没道理为了逃避一些问题,就选择另一堆问题。”
如诗闻言笑了:“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小姐喜欢的是世子吧?”
秦婉矜持了一会儿,还是啊了一声:“怎的?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