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褒不贬,实话实说,慕词陵的声音和语气,简直比天启城的太监还太监。
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谁敢调侃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慕词陵?
这位爷敢,只因这位爷能神游来此。
两个年轻姑娘一脸崇拜之色,她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早已名扬天下的苏沐,更没想到,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神游玄境强者。
苏昌离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随后专心看慕词陵和慕子蛰大战。
慕雪薇微笑问道:“姐夫,雨墨姐没和你一起来吗?”
苏沐摇头道:“雨墨现在只是半步神游,还未曾踏入神游玄境,不过我和她已经在来天启的路上,只不过我们一路游山玩水,赶路速度有些慢。”
慕雪薇点了点头:“姐夫,你说和雨墨姐在来天启城的路上,而你就在我面前,这话听着有点怪,前些天听雨墨姐说起你,可惜直到今天才看到你的真容。”
苏沐笑着问道:“听说你喜欢苏暮雨,那我问你个问题,我和他谁更英俊潇洒?”
慕雪薇:“......”
正在此时,比拼内力的慕子蛰道:“当年的慕家,因为有你我二人,本该是慕家崛起的最好时机,但是因为你不听师尊所言,我行我素,导致慕家今日在三家之中,依旧是最势单力薄的一家。”
慕词陵尖笑一声,怒道:“我慕词陵,只为自己而活,别人打我,我就打回去,别人要杀我,我就先一步把他们都杀了,别人想压得我抬不起头,我偏偏要自己站起来。”
话音刚落,慕词陵真气陡然爆发,瞬间破开慕子蛰的傀儡蛛丝。
慕子蛰神色瞬间一变,整个人腾空而起,运转体内全部的功力,沉声道:“蝶变,千机舞。”
一道巨大的白色蝶影,陡然将整个易府点亮,这是结合幻术的慕家绝招。
慕词陵同样腾空而起,所有功力尽数化为一刀,一招硬拼过后,两人倒飞的同时,整个易府院子都被溢散的真气毁掉大半,唯有苏沐所在的区域无恙。
一招过后,慕词陵刀断了,同时口吐鲜血,已然受了不轻内伤。
不过慕词陵赢了,他还有再战之力,而慕子蛰的伤势更加严重。
慕青羊惊讶道:“竟然真的没有用阎魔掌,就破了天音九转琴。”
苏沐点头道:“迂腐,练了阎魔掌又不用,若是用阎魔掌,他也不至于身受重伤。”
这是实话,苏沐突然有点欣赏慕词陵了,不是欣赏他的娘娘腔,而是欣赏他为自己而活的态度,他才是追求武道巅峰的痴人。
慕子蛰强撑的站起身,叹道:“我败了,我今天才终于明白,当初师父那番问话的意思。”
留下最后一句话,慕子蛰便散功自尽了。
慕词陵见到死对头身死,他非但没有感到高兴,眼中反而多了一抹悲切,他忍不住骂道:“愚蠢,简直是无可救药,当年师父问的那番话,根本就没有意义。”
慕青羊叹道:“既然没有意义,为何他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你立刻就能知道是哪番话?”
慕词陵眼中含泪道:“因为那个糟老头子,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意义,暗河没有意义,慕家没有意义,杀人也没有意义,只有我慕词陵的存在,有我自己的意义。”
慕青羊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哲思大家。”
苏沐闻言说道:“其实我很认同你刚才那番话,我和你想法一样,我们都是利己主义者,因为我自己若是身死,世界怎样我也看不到了,一切自然与我无关。”
“虽然你刚才那番话很男人,也挺有道理,但我还是想说,你笑声真的很难听。”
“人这一生,选择一条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这就够了,希望你未来有一天能入神游。”
慕词陵转头一笑,仿佛这一刻,他眼中的悲切已然消失,似乎多了一抹认同,旋即倒地。
慕词陵也受伤不轻,若再强撑,伤势只会愈发严重。
苏沐叹道:“我神思的力量有限,就不帮他治疗了,有人来了,你们带他离开。”
慕雪薇问道:“姐夫,那你呢?”
苏沐说道:“我去万卷楼看戏,小木鱼和苏昌河在那边,我来都来了,岂能不去看一眼。”
当他来到万卷楼之时,发现苏昌河在一旁压阵,而苏暮雨以一敌众,刚好赶上苏暮雨的十八剑阵,一招过后,三位逍遥天境的老者皆败。
苏沐现身笑道:“我来到不算及时,又来得很及时,刚好赶到这一招十八剑阵。”
苏暮雨有些意外,问道:“沐哥,你怎么来天启了?”
苏沐说道:“我神游来此看热闹,有这坏小子在,我便不多留了,在临走之前,便用这道神识的力量帮你一次吧。”
一道绿色的光芒,忽然将苏暮雨笼罩,随后苏沐的身影缓缓消散。
片刻之后,苏暮雨伤势几乎痊愈。
苏昌河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苏暮雨说道:“伤势几乎痊愈,体力恢复巅峰,沐哥不会害我,这种手段当真是超凡脱俗。”
苏昌河笑道:“他只是手段超凡脱俗,而人却是个俗人,也是个妙人,若我们能有他的通天修为,或许暗河会很容易生活在阳光下吧。”
苏暮雨笑道:“你还没睡觉呢。我去万卷楼找东西,有人来了,他就交给你了。”
来人正是影宗的宗主易卜,一刻钟后,万卷楼着火,火光冲天,染红小半个天启城的天空。
当苏暮雨出来之时,易卜已经被苏昌河重创,而易卜的令牌也到了苏昌河手上。
不久之后,暗河众人齐聚一堂。
白鹤淮看了一眼苏暮雨的脸色,随后帮他搭脉诊断,片刻后惊讶道:“不应该啊。你先是中了醉梦骨之毒,随后又接连经历大战,但你内力怎会如此充盈?”
苏暮雨笑道:“你干爹来了,他神游入了天启,在万卷楼给了我一道极其精纯的特殊真气,之后我功力和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白鹤淮惊讶道:“我干爹来了?那他怎么不来看我?他也是个狗爹......”
众人:“......”
苏沐把天启城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告知慕雨墨,随后驾驭穿云舟,趁着夜色飞向天启城。
现在时间还早,苏沐带着慕雨墨,直奔雕楼小筑。
谢师看到熟悉的年轻面孔,忍不住嘴角一抽,心中暗道:“他怎么又来天启城了?”
苏沐淡然一笑,伸出手道:“谢师,好久不见了,去拿十坛秋露白。”
谢师忍不住道:“苏先生,三天之后,就是秋露白售卖之日,您开口就要十坛,不合适吧。”
苏沐点头笑道:“正因为三天之后售卖秋露白,所以我提前过来了,我知道雕楼小筑肯定有存货,不过十坛秋露白确实不太合适,所以你现在拿十坛酒过来吧。”
谢师:“......”
谢师黑着脸道:“苏先生,您知道不合适,还要十坛酒?”
苏沐笑着说道:“不合适要十坛,这和我要拿走十坛有直接关系吗?”
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确实没有直接关系。
谢师叹道:“您这样做,有些不讲道理吧。”
苏沐点了点头:“确实是不讲道理,我没有理,那我和你讲什么理?”
他妈的,这话真是太有道理了。
谢师为了防止雕楼小筑被砸,他无奈之下,只能去取来十坛秋露白,把酒放在桌上之后,他甚至连酒钱都没提,转身去内堂躲着了。
万一这家伙再要十坛酒,他给不给?
苏沐丢下一个金锭,带着秋露白心满意足离开。
神识一扫,很快便找到白鹤淮所在的客栈房间。
苏沐和慕雨墨刚到门口,便听到白鹤淮骂自己,脸色当即一黑,推门而入道:“老子不在身边,你这臭丫头就敢在背后骂我,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让老子给你松松?”
白鹤淮看到苏沐来了,当即露出一张笑脸,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笑颜如花道:“干爹,我不是,我怎么可能在背后骂你,一定是你刚来听错了,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苏沐没好气道:“我不放心某个狗女儿,才连夜过来看一眼,亏我还特意去雕楼小筑买了秋露白,想犒劳某个没良心的,看来只能我自己喝了。”
白鹤淮闻言笑道:“师父,我刚才是说,等我回到南安城,就下厨给你做药膳。”
苏沐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拿出两坛秋露白,目光扫过众人说道:“今天折腾一天,都累坏了吧,大家留下来吃点东西。”
慕青羊和慕雪薇留下了,苏昌河与苏暮雨也在,其余人都没在客栈房间,估计是在善后今天的事,当然少不了白鹤淮和慕雨墨。
慕雨墨在意的几个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在众人吃喝期间,苏沐得知易卜死了,影宗也将不复存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昌河突然开口问道:“先生,你认为暗河如何,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苏沐喝了口酒,说道:“你们之前说要改变暗河,我认为你们没说大话,经过你们自己的努力,已经斩断身上所有的丝线,不再是别人手中傀儡。”
“现在最后的枷锁,便是人言与偏见,还有仇恨。”
“但人言与偏见,仇恨,恰恰是最难改变的一点。”
“暗河的名声,我就不多说了,想要让暗河生活在阳光下,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便是由我出面,甚至是帝王出言背书,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改变世人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