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浑身一震，转身。
刘亦霏不知何时，抱着手臂倚在柱子上，头发披散，身上还穿着李青萝给她换的月白寝衣，赤着足。
显然也是偷溜出来的。
她眯着眼，目光在林晨和王语嫣之间扫了一圈，最后钉在林晨脸上，声音带着几分恼。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骗小姑娘喊表哥？”
林晨僵住。
王语嫣看到刘亦霏，下意识往林晨身后躲了半步，随即意识到不对，又往前站了站，轻声道。
“姨母…”
刘亦霏走过来，上下打量王语嫣，看到她微红的眼眶，语气软了点。
“他欺负你了？”
王语嫣点点头，微愣，又摇摇头。
“没…没有，我知这位公子是在逗语嫣…”
刘亦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这个动作太自然，像揉林清雅一样。
“回去睡吧，别理这人，他脑子有病。”
她指了指太阳穴。
“谁有病…”
林晨还想反驳，被她瞪了一眼，只得闭嘴。
王语嫣被她揉得愣住了，随即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内院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向林晨，嘴唇动了动，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还是叫出声。
“…表哥？”
林晨眼睛“唰”地亮了。
“哎！”
王语嫣抿嘴一笑，像只偷到腥的猫，提着裙摆快步跑了。
刘亦霏无语。
她缓缓转头，盯着林晨。
林晨还在那傻笑，指着王语嫣背影。
“听见了没？她叫了！”
刘亦霏伸手，精准地揪住他耳朵，往反方向拧。
“听见了，很爽是吧？”
“哎哎哎，疼疼疼…”
“走，回你外院睡觉去。”
“茜茜你听我解释，这是文化交流…”
“交流你个头。”
两人拉拉扯扯往院外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语嫣躲在转角处，探出头，呆呆地看着月光下那两道交叠的影子，那是从未见过的画面。
王语嫣怔怔地看着。
她读过天下武学典籍，知道三百六十种点穴手法，七十二路擒拿，却找不出一种招式，能解释眼前这一幕。
不是主仆。
主仆不会这样亲近，这样毫无顾忌。
不是仇敌。
仇敌不会这样笑。
也不是…夫妻。
她见过的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或者爱恨交织，但都不会像这样拧耳朵，像两只打闹的猫。
王语嫣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地…酸了一下。
她转身，悄悄退后两步，赤足踩在青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房中，她坐在床榻。
月光照进来，落在窗台花瓶的花瓣上。
王语嫣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忽然对着那瓶花，很轻地喊了一声。
“…表哥。”
没有人应。
她侧身躺下，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耳尖却红着，很久才睡着。
另一边。
刘亦霏把林晨拽到偏院。
直到跨进院门，她才松开手，抱臂看着他，眯起眼。
“解释吧。”
“解释什么？”林晨一怔。
“你说呢？”刘亦霏看着他，似笑非笑，“对着王语嫣那样…你啥意思？”
“哪有啥意思？不就是逗逗小姑娘吗？”林晨随口说。
“那你逗她，是把她当王语嫣，还是十五岁的我？”
“嗯？”林晨微怔，看着她的眼睛，愣了愣神，“这个...”
他一时也有些愣住，没反应过来。
刘亦霏看着他，见他愣神也不着急，反而幽幽开口。
“林晨，我以前觉得你的白月光是我，毕竟你喜欢的那版王语嫣是我演的，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咱俩不分彼此，可现在...”
借着月光，刘亦霏视线落在林晨身上，声音有些轻。
“她活了，会喘气了，会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喊你表哥了...”
“白月光照进现实，怎么样，圆梦了？”
“不过...林晨，你分得清她是她，我是我吗？”
林晨看着她，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得轻轻扬起，那身月白寝衣裹着肩膀，看起来单薄得很。
他沉默了一瞬。
“茜茜，实话实说...”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这才开口。
“刚看到她的瞬间，我第一个反应不是王语嫣，是你...”
“我逗她可能也不是因为她是王语嫣，而是她长得像以前的你。”
“至于说白月光...我现在确实有点分不清究竟是你，还是你演过的角色，这太抽象了，我不想分，因为那不重要...”
刘亦霏微愣，挑了挑眉：“那什么重要？”
“当然是现在重要。”
林晨语气坦然。
“系统的存在，让我们能穿越诸天，今天能遇到和你顶着同一张脸的王语嫣，明天就能遇到小龙女，后天遇到赵灵儿...”
他摊了摊手。
“就算她们都是我的白月光，我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那也太累了。”
“我只要分得清，我喜欢的，爱上的是你，是那个在南宋陪我吃了三月苦，种了三月田，嘴上叫着‘我没那么娇气’，不肯认输，又爱面子，然后回到现实，却主动找到我，在相亲场上抓到位我，和我回家承包了我所有相亲的茜茜就够了。”
“其他的，不重要...”
听着林晨的话，月光下，刘亦霏脸颊微微发烫。
“行了，你...你闭嘴，别说了，我知道了。”
她转身，月白寝衣扫过门槛，想要回去，却被林晨从身后一把抱住，脑袋贴在她肩窝。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啥，你刚才抓我逗王语嫣的气势哪去了？”
“松手。”
“不松。”
刘亦霏挣了一下，没挣开，放低声音。
“谁抓你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在这个世界别把王语嫣当成我，即便她是我的角色投影也不行，她终究不是我，你不许对她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