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过了一个月。
四九城那场轰动地下圈子的风波,像是一阵被冷风吹散的灰烬。
龙爷那一地混着碎玻璃的牙齿,成了所有京圈权贵茶余饭后的禁忌。
没人敢再试探九州财团的底线。
京都的初雪化尽,迎来了难得的艳阳天。
国宾馆一号楼。
这座平日里只接待外国元首和顶级重臣的四合院式建筑。
今天外围戒严了整整三条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腊梅香,红木长廊上的大红灯笼透着喜庆。
今天是陆川的亲奶奶,老太君的八十岁大寿。
没有豪车轰鸣,没有铺张浪费的流水席。
门口连个收礼的账房先生都没设。
但能在今天跨进这道门槛的人,跺一跺脚,大夏国的经济命脉都得跟着抖三抖。
徐胖子破天荒穿了套定制的黑色中山装。
领口勒得他脖子涨红,浑身肥肉像被裹进了粽叶里。
他站在签到处,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小声直嘟囔。
“哥哎……这衣服勒死我了,我能不能把风纪扣解开两颗?”
陆川穿了件纯黑的无logo高定西装,单手插兜。
目光如隼,扫过长廊。
“忍着。”他语调平缓,“今天老太太高兴,谁敢着装不整,我直接扔他去门外喝西北风。”
胖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手从领口拿开。
“是是是,今天这排面,秦始皇看了都得迷糊。”
胖子压低嗓音,绿豆眼里满是敬畏。
“您看看里头坐着的那些大佬。”
“魔都一把手、江南商会总会长,还有军工集团那几个常年不见人影的老总……”
“全穿着便装,跟个小学生似的搁那排队等敬茶呢!”
陆川指腹缓慢刮擦着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骨节泛出温润的光泽。
“老太太当年靠着一个路边摊,拉扯大我父亲。”
他喉结滚动,“这点排面,她受得起。”
大厅内,暖气充足。
黄花梨太师椅上,老太君穿着暗红色的金丝福字夹袄。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盘着一串翠绿的翡翠佛珠,笑得见牙不见眼。
唐岚坐在老太太身侧。
她穿着宽松的香槟色丝绒长裙,小腹的隆起已经十分明显。
那枚镶嵌着两纳米芯片的帝王绿手镯,在手腕处折射出柔和的光。
“奶奶,您喝口润喉茶。”
唐岚端起青花瓷盖碗,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老太君乐呵呵地接过,一把握住唐岚的手。
“哎哟,我的乖孙媳妇,你可别累着。”
老太太满眼慈爱地摸着唐岚的肚子。
“这可是咱们陆家的金疙瘩,你现在就是走一步路,奶奶我都悬着心呐。”
正说着,大厅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雷局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
破天荒没拿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而是手里捧着个一人高的巨大花篮。
红底金字,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君!晚辈老雷,给您贺寿来了!”
雷局把花篮往大厅正中央一放,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祝您老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老太太笑着点头。
“雷局长客气了,快坐快坐。”
雷局直起身,冲着旁边的陆川挤了挤眼。
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川子,你猜这花篮是谁送的?”
雷局指了指花篮底部一条没有署名的金色绶带。
“上面那位,亲自让人挑的极品红玫瑰。”
“说是感谢九州财团在芯片和固态电池上,为大夏国争的一口气。”
大厅里的几十个封疆大吏和商界巨头,听到这话。
纷纷倒抽一口凉气,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
上面那位亲自送花篮。
这哪里是过寿,这分明是官方给九州财团最高级别的免死金牌!
陆川眼皮微敛。
带有硝烟味的松木香在暖空气中弥漫。
他端起一杯热茶,递给雷局。
“替我谢谢上面。”男人声音低哑沉稳,“大国重器,本该护国安邦。”
雷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突然脸色一变,眉头拧死。
他凑近陆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川子,还有个事儿。”
“苏影丫头刚才截获了一条暗网的加密频段信息。”
雷局放下茶杯,眼神犀利如刀。
“境外那几个没死透的财阀,悬赏了十亿美金。”
“请了‘毒蜂’雇佣兵团。”
“而且,他们好像弄到了唐岚今天的具体行踪。”**第290章:哪怕十亿美金的悬赏,那些雇佣兵也不敢踏入大夏国半步**
大厅里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紫檀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空气里的腊梅幽香被雷局这句话瞬间冻结。
陆川指腹压在拇指那枚盘龙玉扳指表面。
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凝结出能把人骨髓冻碎的暴戾寒冰。
“毒蜂雇佣兵?”
男人喉结缓慢滑动,低哑的嗓音透着毁天灭地的杀机。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几步远的黄花梨太师椅。
落在唐岚微隆的小腹和那抹温柔的笑意上。
徐胖子站在签到处,正无聊地抠着中山装的风纪扣。
他耳朵尖,听到了漏音。
“哎哟卧槽!”胖子脚下一个哆嗦,差点把紫砂茶壶摔了。
他几步蹿过来,压低公鸭嗓。
“哥!十亿美金?那帮洋鬼子真特么是下血本了!”
“毒蜂那帮亡命徒,听说为了钱连非洲的军阀都敢绑票啊!”
雷局眉头锁死,不锈钢保温杯都没心情掏了。
“川子,国宾馆虽然戒严了。”
“但这帮亡命徒手段多得很,无人机、微型炸弹、甚至狙击手。”
他看了看大厅里满座的各路高官和商界巨头。
“今天这儿要是出点什么岔子,整个大夏国的经济命脉都得瘫痪一半。”
陆川扯松纯黑西装的领带。
那股浓烈的硝烟味松木香瞬间扩散。
他冷笑出声。
嘴角扯起一抹看死物的残忍弧度。
“十亿美金,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从西装内兜摸出纯白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没沾灰的指缝。
“雷局。”
“这事儿不用麻烦特调局。”
他抬手敲了两下戴在右耳的微型蓝牙耳机。
“苏影。”
耳机里传来嘎嘣嘎嘣嚼冰糖的脆响。
“老板,在呢。”
苏影那台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混杂着密集的键盘声。
“毒蜂佣兵团的潜伏小队,一共十二个人。”
“半小时前通过走私货轮,在津港码头偷渡入境。”
“目前分乘三辆套牌依维柯,正往京都国宾馆方向开。”
胖子在一旁听得倒抽冷气,汗毛都竖起来了。
“卧槽,真进来了?这帮狗娘养的火力肯定不弱!”
陆川把方巾丢在旁边的茶几边缘。
眼底的杀气化作实质的冰霜。
“苏影。”他语气平缓,像在安排今晚的菜谱。
“大夏国是雇佣兵的禁地。”
“他们既然不懂规矩,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规矩外面。”
“明白。”苏影打了个饱嗝。
“死神小队已经全员抵达拦截点。”
“一号狙击手就位,无人机蜂群已升空索敌。”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老板,需要留活口审问雇主吗?”
陆川端起桌上一杯冷透的茶水。
手指轻轻一晃,几片茶叶在水面上打转。
“不需要。”
他声音冷硬如铁。
“既然是来送死的,留着只会浪费京都的看守所名额。”
“全部做掉,骨灰就地扬了。”
“别让血腥味飘到国宾馆,冲撞了老太君的寿宴。”
……
京都郊外,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入口收费站。
冷风卷着灰尘,天色灰蒙蒙的。
Etc车道的栏杆处于抬起状态,收费员的亭子里空无一人。
三辆喷着伪装货运标志的依维柯面包车,轰鸣着引擎。
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
打头的那辆车里。
毒蜂佣兵团的小队长“黑曼巴”,正低头擦拭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高倍镜的狙击步枪。
他金发碧眼,脖子上纹着一只狰狞的毒蜘蛛。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枪油味和廉价香烟的焦臭。
“队长。”副驾驶的一个大胡子佣兵嚼着口香糖。
“那个叫陆川的目标,据说很难搞?听说不少同行都在他手里折了。”
黑曼巴嗤笑一声。
咔哒一声,把装满穿甲弹的弹匣拍进枪身。
“大夏国的有钱人,都是些没见过血的软骨头。”
他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京都高楼。
“十亿美金的任务,就算他身边围了一支军队,老子也能隔着两千米爆了他的头。”
“今晚干完这一票,咱们去拉斯维加斯包个赌场玩个痛快!”
车厢里的几个佣兵发出嚣张的哄笑声。
车队刚驶过收费站不到五百米。
前方空旷的高速公路中央。
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纯黑战术风衣的人影。
死神小队的队长。
他单手拎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枪管粗得像根钢管。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像是一尊拦路的煞神。
“妈的,找死!”
大胡子佣兵骂了一句,猛打方向盘。
“直接撞过去!把他碾成肉泥!”
依维柯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像头疯牛般朝着黑衣队长撞去。
距离不到五十米。
死神队长连躲都没躲。
他慢吞吞地举起那把重型狙击枪,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指扣上扳机。
十字准星锁定了依维柯的发动机舱。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
这是神农实验室特制的微型穿甲燃烧弹。
一团刺目的火光在依维柯车头瞬间炸开。
高爆弹头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防弹钢板,钻进发动机内部。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了一阵夹杂着破铜烂铁的金属风暴。
打头的依维柯直接在半空中解体。
车身碎片混杂着燃烧的汽油,四处飞溅。
黑曼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便被高温火焰瞬间吞噬,烧成了一具焦炭。
后面两辆依维柯吓得猛踩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拖出十几米长的刺耳黑印。
车门砰砰推开。
八个佣兵连滚带爬地跳下车,端着突击步枪就准备扫射。
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
高速公路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几十架巴掌大小的黑色微型无人机,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
带着幽蓝色的尾焰,从树冠缝隙里俯冲而下。
“法克!什么鬼东西!”
一个佣兵惊恐地大吼,举枪对着半空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空处,根本无法击中那些灵活如幽灵的小东西。
无人机蜂群瞬间笼罩了那八个佣兵。
每一架无人机腹部,都亮起刺目的电弧光芒。
“滋啦——”
六万伏高压微型脉冲。
改良版的“雷鞭”技术,直接贴合肉体爆发。
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八个在国际暗网凶名赫赫的雇佣兵,集体像触电的蛤蟆一样。
直挺挺地砸在满是油污和碎玻璃的柏油路上。
口吐白沫,浑身疯狂抽搐。
大小便失禁的恶臭味,混着汽油燃烧的焦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死神小队队长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脚边一具还在抽搐的躯体。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香烟。
按住领口的通讯器。
“老板,打扫干净了。”
他嗓音粗粝,“连国宾馆的外环线都没让他们摸到。”
“这帮蠢货连咱们的安保系统底层逻辑都看不懂。”
……
国宾馆一号楼大厅。
陆川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眼底的最后一丝冰霜彻底融化。
他转过身,走向太师椅旁的唐岚。
唐岚正低头看着老太君送给她的一对羊脂玉镯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眉眼温柔。
“刚才跟雷局聊什么呢,脸色那么难看?”
陆川挨着她坐下,指腹习惯性地摸了摸她微隆的小腹。
带有硝烟味的松木香,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没什么。”
他喉结轻滚,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只迷路的小飞虫,老雷派人去喷了点杀虫剂。”
他端起桌上重新换过的热茶,递给老太君。
“奶奶,吉时到了。”
“我陪您去院子里,看看这四九城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