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黄沙被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彻底撕裂。
呜呜的红蓝色爆闪灯光,映照着一望无际的沙丘。
四架地对空导弹发射架从掩体底端缓缓升起,黑洞洞的炮管直指远处的重型装甲车队。
休息室内,空气凝重。
陆川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容冷硬如铁。
指腹习惯性地压在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表面,缓慢转动。
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
“那帮人跑了!”
徐胖子抓着对讲机,激动的公鸭嗓在屋里炸响。
“哥!他们把集装箱卸在警戒线外边,连滚带爬掉头跑了!”
胖子抹了把脑门的汗,喘着粗气,“老雷派排爆车过去开了箱,全是海外汽车联盟那几个老头子的脑袋,冻得硬邦邦的。”
陆川喉结缓慢滑动。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意外,只透着一股看下水道死老鼠的冷漠。
“借花献佛,想拿几个洋鬼子的命,来大夏国换块免死金牌?”
男人冷笑出声。
“把那些碎肉拉去沙漠深处,喂狼。”
他转身走向坐在沙发边缘的唐岚,眼底戾气瞬间消散。
温热的掌心托起她戴着帝王绿手镯的手腕。
“婚礼继续。”
陆川声音低沉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谁也别想扫了我太太的兴。”
同一时间。
两千公里外的魔都,冷风夹着冰粒子呼啸穿城。
城中村的破旧广场边缘,那块六层楼高的巨型LEd大屏幕光芒刺眼。
正在同步直播大西北那场震撼全球的世纪婚礼。
绿色铁皮垃圾桶散发着浓烈的馊水发酵味。
林晓婷像一条烂麻袋,缩在垃圾桶背后的烂泥洼里。
破棉袄吸透了脏水,沉甸甸地坠着她的肩膀。
冻疮破裂的双手,死死抠着结满冰霜的垃圾桶边缘。
屏幕画面切到了特写。
陆川牵着唐岚,站在十万株盛放的郁金香花海中央。
漫天花瓣飘落。
男人那双曾经只配给她洗脚、做饭的手,此刻正握着千亿帝国的权杖。
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女人。
林晓婷浑浊的眼球死死定在屏幕表面。
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九州财团的黑衣保镖来驱赶她,没有凶狠的警棍电击她。
那些人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施舍给这片臭水沟。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被当成空气般的降维碾压,比拿刀子割她的肉还要痛。
“那是……我的……”
林晓婷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吐出含混不清的碎语。
她牙齿疯狂打颤,胃里一阵阵地痉挛抽搐。
五年了。
当年那个被她骂作窝囊废、被她全家踩在脚底吸血的男人。
原来真的是一条潜龙。
一股令人窒息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咬穿了她的心脏。
如果当年没有嫌贫爱富。
如果当年没有出轨那个骗子白月光王俊杰。
现在站在那座水晶宫殿里,戴着价值连城两纳米芯片手镯的女人。
本该是她林晓婷啊!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双手猛地松开垃圾桶,十根满是黑泥的指甲死死抠进自己的大腿。
隔着破烂的薄棉裤,硬生生挠出十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暗红的血珠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晓婷魔怔般在泥水里打着滚,脑袋砰砰地往满是碎石的水泥砖乱撞。
额头瞬间被磕破,血水混着泥水糊了满脸。
旁边路过的几个大妈吓了一跳,赶紧裹紧羽绒服躲远。
“哎哟作孽哦,这疯婆子又犯病了!”
一个大妈手里拎着刚买的大白菜,满脸嫌恶。
“前两天跟个流浪汉抢包子打得头破血流,今天又搁这磕头,赶紧打给七院吧!”
林晓婷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全是被自己亲手毁掉的荣华富贵。
巨大的阶级落差和自视甚高的可笑自尊,在此刻彻底崩塌。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趴在地上。
像条野狗一样伸出舌头,疯狂舔舐着地砖混着泥沙的黑雪。
“好吃……陆川给我买的烤红薯……好吃……”
她满嘴都是冰渣和泥土,牙齿被硌得渗出血丝。
却还咧着嘴,发出瘆人的痴傻笑声。
一辆印着“魔都第七精神病院”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刺啦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两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魁梧的男护工跳了下来。
手里拿着粗壮的帆布束缚带。
“得,又是这号垃圾桶常客。”
高个子护工啐了口唾沫,把手里抽了半截的烟头弹进雪堆。
“动作快点,这味儿太冲了,熏得我中午饭都要吐出来。”
两人大步走过去,一人架起林晓婷的一条胳膊。
粗暴地把她从泥水坑里往外拖。
“放开我!我要去坐迈巴赫!我是九州财团的老板娘!”
林晓婷拼命挣扎,嘴里喷着恶臭的泥水。
“老实点!”
矮个子护工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迈巴赫呢,你坐咱们这漏风的五菱神车挺合适!”
帆布带咔咔两声扣死。
林晓婷像一头被捆成死结的母猪,被硬生生塞进车厢底板。
车门“砰”地关死。
面包车闪着黄灯,喷出一股刺鼻的尾气,消失在风雪交加的街道尽头。
雪花慢慢覆盖了垃圾桶旁那滩带血的泥水。
仿佛这只曾经叫嚣的恶毒臭虫,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大西北晶圆厂,VIp休息室。
陆川换下了一身纯黑西装,换了件柔软舒适的深灰色羊绒衫。
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枣枸杞茶。
试了试杯壁的温度,递给靠在沙发里的唐岚。
微型蓝牙耳机里,传来苏影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老板,魔都那边传来消息。”
键盘敲击声伴随着嚼冰块的脆响,“林晓婷彻底疯了。”
“在街边吃脏雪,把自己大腿抓得血肉模糊,已经被七院的拘束车拉走了。”
陆川眼皮微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刚送来的金丝盘龙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映亮他冷峻的面容。
“知道了。”
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听完了一份废纸报告。
“通知魔都那边,不用特别关照,让她在精神病院的铁窗里烂到死。”
林家这条恶臭的支线,到此彻底斩断。
他不允许这些垃圾再分走自己半秒钟的注意力。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徐胖子手里捏着几张带着褶皱的卫星照片,满头大汗地挤进来。
那件红唐装因为跑得太急,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哥!”
胖子压着嗓门,把照片拍在玻璃茶几边缘。
“老雷刚从那辆遗弃的装甲车里,搜出了点东西!”
陆川偏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张模糊的夜视抓拍图。
“什么来头。”
胖子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
“京圈,那个神秘的龙家。”
他胖手点着照片一张残破的狼头徽章。
“他们送人头来,不是示好,是下战书。”
胖子绿豆眼里透出几分忌惮,“苏影查到,干净娱乐那几家刚收购的京圈院线,今早被龙家强制查封了。”
陆川指腹摩擦着打火机的金属纹路。
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龙家?”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休息室里回荡,带着浓烈的杀机。
“吃饱了撑的,敢动唐岚名下的产业。”
他站起身,眼底的暴戾化作实质的寒光。
“胖子,给专机加满油。”
“明天一早,去四九城,会会这条不知死活的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