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车厢内。
被陆川生生捏成碎屑的纸巾落在大腿边缘。
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混着车外的风雪，瞬间冻结了空气。
“查清楚是哪家拍卖行。”
陆川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戾气翻涌。
那是在逆他的龙鳞。
耳机里传来键盘急促敲击的脆响。
“老板，场地在京都郊外的一个废弃防空洞，没有挂牌。”
苏影嚼冰糖的声音停顿半秒。
“主办方背景很杂，涉及好几个退圈的地下钱庄。”
“明晚八点开拍。”
陆川指腹再次摸向拇指那枚墨绿色微雕金丝盘龙玉扳指。
骨节用力，泛出刺目的青白。
“胖子，通知飞行机组。”
他侧头看着唐岚熟睡的容颜，嗓音低哑冷酷，“明早飞京都。”
……
次日黄昏。
京都西郊，冷风卷着残叶在柏油路面打转。
废弃防空洞外停满了各种没有牌照的黑色豪车。
入口处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壮汉，牵着几条面露凶光的杜宾犬。
查验邀请函的动作极其粗暴。
一辆纯黑防弹迈巴赫缓缓停在入口百米开外。
车窗降下一条细缝。
陆川单手插兜，深邃的眸底像结了层万年寒冰。
“场地排查干净了？”他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开口。
“干净了，老板。”
苏影那台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传过来。
“防空洞三个通风口已经被死神小队控制。”
“内部网络瘫痪，拍卖行所有的安保监控系统成了瞎子。”
“就等您一声令下。”
徐胖子坐在驾驶位。
穿了件扎眼的亮紫色高定西服，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咔咔作响。
“哥，咱直接冲进去把那帮杂碎端了得了！”
胖子绿豆眼放光，兴奋得直舔嘴唇。
“给嫂子出气这事儿，我带头冲锋！”
陆川没理会胖子的咋呼。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干瘪的落叶表面，发出一声脆响。
“不用冲。”
男人扯松领带，迈开长腿往防空洞走。
“他们既然喜欢拍卖，那我就陪他们玩玩资本的游戏。”
防空洞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雪茄味和廉价香水混杂的异味。
临时搭建的拍卖台灯光昏暗。
台下坐着几十个戴着半截面具的神秘买家。
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地下资本。
拍卖师是个梳着油头的干瘦男人。
他拿着个木槌，神情亢奋。
“各位老板，接下来的压轴拍品，绝对能让大家满意！”
他扯着嗓子大喊，唾沫星子在射灯下乱飞。
“魔都唐氏集团前总裁，也是现在九州财团老板娘，五年前的绝密绑架录像带！”
台下爆发出一阵低俗的口哨声和哄笑声。
几个肥头大耳的买家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猥琐和贪婪。
这种能直接捏住千亿财团软肋的东西，价值连城。
“起拍价，五千万！”
油头男人一敲木槌。
“一亿！”
角落里立刻有人举牌，声音粗犷。
“我出一亿五千万！”
“两个亿！”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所有人都在疯狂叫价，想要抢到这个能勒索陆川的核武器。
“十个亿。”
一道低沉发哑、带着浓重松木硝烟味的嗓音。
突兀地在防空洞入口处炸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耳膜。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猛地转过头。
陆川单手插在纯黑高定西裤的口袋里。
缓步走入昏暗的拍卖场。
防滑军靴踩在水泥地，发出哒哒的闷响。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徐胖子跟在后头。
手里拎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脸上的肥肉笑得直哆嗦。
“哎哟，怎么都不喊了？”
胖子把手提箱“砰”地一声砸在第一排的玻璃茶几上。
“十个亿嫌少啊？不够我们川哥还能加。”
油头拍卖师看清来人。
双腿一软，差点从台上滚下来。
他那点见不得光的背景，在九州财团这尊真神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陆……陆、陆总？”
他结结巴巴，木槌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
陆川没看他。
径直走到拍卖台前，深邃的眸底透着看死物的冰冷。
指腹缓缓刮擦着拇指那枚墨绿色微雕金丝盘龙玉扳指。
骨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东西呢。”
男人喉结缓慢滑动。
两个字，没带任何情绪。
拍卖师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他哆嗦着从密码柜里拿出一盒老式的录像带，双手捧着递过去。
“陆、陆爷……这是母带，没有备份……”
陆川伸手接过。
手指刚触碰到塑料外壳。
突然，台下一个戴着狼头面具的胖子猛地站起来。
“这不合规矩！”
狼头胖子扯着嗓子吼，手里还捏着号牌。
“地下拍卖会有地下拍卖会的规矩！这东西是我先看上的！”
他仗着自己带了几个雇佣兵保镖，试图挣扎一下。
“你九州财团再牛，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陆川微微偏头。
视线落在那个狼头胖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弧度。
“规矩？”
男人冷笑出声。
“我陆川站的地方，我就是规矩。”
他抬手敲了两下戴在右耳的微型蓝牙耳机。
“胖子，教教他九州财团是怎么买东西的。”
徐胖子嘿嘿一笑。
直接掀开金属手提箱的盖子。
里面没有钱。
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纯金条。
最上面，放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狼头胖子看到那把枪，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防空洞四周的通风管道里，突然垂下十几根黑色战术绳索。
死神小队的队员如同神兵天降。
全副武装，红外线激光瞄准器密密麻麻地锁定在所有买家眉心。
全场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几个雇佣兵保镖连枪都没来得及掏，就被死神小队直接按倒在地。
“咔咔”几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保镖们痛苦地哀嚎着，手腕被生生折断。
陆川把那盒录像带丢进旁边烧得正旺的取暖铁桶里。
火苗瞬间窜起，塑料外壳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这东西，我买了。”
他指腹离开玉扳指，从西装内兜抽出一张纯白色的高定方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沾染的灰尘。
“那十个亿。”
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留给你们买棺材。”
油头拍卖师直接吓瘫在台上，口吐白沫。
底下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抢拍的地下资本大佬们，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求饶声此起彼伏。
“陆爷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陆川连看都没多看这群烂泥一眼。
把擦脏的方巾随手丢进火堆里。
转身大步朝防空洞出口走去。
“苏影。”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开口。
“把这破地方连带那些地下钱庄的底子，全扒光。”
“证据打包发给老雷。”
男人嗓音低哑发沉，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今晚过后，我不希望京都的地下圈子，还有这帮苍蝇的呼吸声。”
……
当晚十点。
魔都城南夜市，寒风依然凛冽。
整条街被特勤和便衣围得铁桶一般。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端着不锈钢保温杯的平头中年男人。
正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毫无形象地啃着一串烤面筋。
雷局吸溜了一口三十块一斤的廉价高末儿茶叶。
吧唧吧唧嘴，吐出一片碎茶叶梗。
“啧，这面筋烤得火候差点意思，孜然放少了。”
防弹迈巴赫缓缓停在夜市街口。
陆川推开车门，纯黑的高定西装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那股清冽的松木香瞬间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大步走到那个生意最红火的烧烤摊前。
唐岚正坐在那张被陆川擦了五遍的塑料凳子上。
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枣奶茶。
“回来了？”
唐岚抬眼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柔软的笑。
陆川眉头微蹙。
走过去，把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裹在她肩头。
“风大，怎么不在车里等。”
他语气里透着无可奈何的责备，眼底的暴戾杀气早跑没影了。
他熟练地从摊主老板手里接过铁签。
把烤好的羊肉串上有些焦糊的部分，细心地剔除干净。
才递到唐岚唇边。
“慢点咬，烫。”
唐岚咬下一小块，孜然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京都的地下防空洞翻云覆雨，一句话抹杀无数地下资本。
现在，他却站在满是油污的烧烤炉前。
只为了给她剔掉肉串上的一点焦黑。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既能翻云覆雨，碾碎一切阻碍。
也能撑起最绝对的安全屏障，保一家人在这烟火气里，吃一顿最安心的夜宵。
“陆川。”
唐岚咽下羊肉，指尖轻轻勾住他衬衫的袖口。
“明天初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