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林晓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沾着黑眼线的泪水顺着鼻尖往下砸。
她把手里那沓流水单直接甩在张翠花脸上。纸片劈头盖脸砸过去,“哗啦啦”掉了一地。
“没钱了!公司被搬空了!你引以为傲的女总裁闺女马上要破产当老赖了!”
林晓婷声嘶力竭地吼着,嗓子眼全破了。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都是因为你天天骂陆川是窝囊废!他把暗中兜底的钱全抽走了!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张翠花被纸片砸得闭了眼。
手里刚拧开的纯净水瓶掉在桌上,“咕咚咕咚”往外冒水,洇湿了那只限量版皮包。
她愣了两秒。三角眼瞪得溜圆。
“你说啥?”
张翠花弯腰捡起一张汇款单,眯着眼瞅了半天。
上面“陆川”那两个黑字刺得她眼角直跳。
“哎哟我呸!”
她一把将流水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高跟鞋还上去碾了两脚。
“他一个穷山沟出来的穷酸货,哪来的几百万!肯定是他趁你不注意,偷偷转移了公司的公款!”
张翠花双手叉着水桶腰,唾沫星子喷了林晓婷一脸。
“好啊!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没憋好屁!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临走还敢偷钱!”
林晓婷瘫坐在椅子上。胃部一阵痉挛,疼得直抽冷气。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这亲妈的脑子,根本听不进人话。
“他在哪!你告诉我他在哪!”
张翠花抓起桌上的名牌包,急得直跳脚。
“他不是傍上那个什么唐氏集团的老总了吗!走!找他要账去!吐不出钱老娘扒了他的皮!”
她风风火火地冲出办公室。
老李刚揉着后腰爬起来,被她撞得又跌了个屁股墩。
半小时后。陆家嘴,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一楼大堂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空气里飘着冷杉香薰的味道,混着中央空调呼呼的冷风。
张翠花踩着高跟鞋,顶着那头炸毛的大波浪卷冲了进来。
“陆川!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她扯着公鸭嗓嚎了一嗓子。声音在挑高十米的大堂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几个正端着咖啡过路的高级白领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赶紧跑出来。拦在闸机前头。
“这位女士,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小姑娘挂着职业微笑,语气客气。
“预约个屁!”
张翠花一把推开小姑娘。力气大得小姑娘倒退两步,后背撞在闸机上。
“我找你们那个新来的特助!叫陆川的!让他赶紧滚下来还钱!”
她一屁股坐在大堂正中央那张价值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上。二郎腿一翘,脚尖一抖一抖的。
“大家快来看看啊!”
张翠花索性扯开嗓门,拍着大腿干嚎。
“你们唐氏集团招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骗了我闺女的钱,跑来这儿吃软饭当小白脸!还有没有天理啦!”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此时。
唐氏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全景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水波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陆川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
他没穿那套招摇的百万高定。换了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和青色血管。
会议桌两边,坐着唐氏七八个核心高管。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大气不敢出。
幻灯片上,正放着城东新能源项目的重组方案。
“收购上游锂矿的事,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敲定。”
陆川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金属笔帽磕在木桌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资金链走离岸账户。谁要是走漏了风声,自己卷铺盖走人。”
他语调不高。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几个高管连连点头。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自从这位空降的陆特助上了任,雷霆手段直接干废了两个想扎刺的老狐狸。现在整个集团没人敢拿他当空降兵看。
就在这节骨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川的首席秘书苏影踩着平底鞋快步走进来。
苏影是个冰山美人。戴着黑框眼镜,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她走到陆川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
“陆总。楼下大堂有个自称是您前丈母娘的中年妇女在闹事。”
苏影眉头微皱,镜片后透着冷光。
“说您卷了她们林家的钱。在大堂撒泼打滚,影响很恶劣。要不要我派人下去私下处理一下?”
陆川手里的钢笔停了。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他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眼楼下蚂蚁大小的车流。
真是属苍蝇的。盯上点腥味就没完没了。
“私下处理?”
陆川轻笑了一声。指节敲了下桌面。
“我们唐氏是开善堂的吗?”
他掀起眼皮,扫了苏影一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按唐氏的安保规矩。乱棍打出。”
苏影愣了半秒。随即点头。
“明白。”她转身快步出了会议室。
一楼大堂。
张翠花正嚎得起劲。嗓子都快冒烟了。
“那杀千刀的陆川啊!丧尽天良啊!拿了我们家的血汗钱去给狐狸精买包啊!”
她从皮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巾,装模作样地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突然。
“叮”的一声。高管专用电梯门打开。
两个身高足有两米、穿着黑西装的外籍安保大汉走了出来。
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像两座铁塔。
大堂经理跟在后面,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张翠花。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大步流星走过去。
张翠花吓了一跳,假哭的动静卡在嗓子眼。
“干啥!你们想干啥!光天化日打人啊!”她死死抱住沙发的扶手,双腿乱蹬。
外籍安保根本听不懂她喊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一弯腰。
像拎小鸡仔一样。一人抓住张翠花一条胳膊。直接把这百十来斤的胖女人拔萝卜似的从沙发上拔了起来。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张翠花双脚离地。高跟鞋在半空中乱扑腾。
限量版的名牌包掉在地上。里头的口红、镜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了。
“陆川!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她扯着劈裂的公鸭嗓,在半空中拼命扭动肥硕的身躯。唾沫星子乱飞。
安保大汉面无表情。
架着她,大步穿过光洁的大堂。走到旋转门外。
“一、二、走你!”
大汉胳膊一用力。
“哎哟卧槽!”
张翠花像个破布口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扑通”一声巨响。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唐氏大厦外头的柏油马路上。摔了个狗啃泥。
下巴磕在马路牙子上,磕破了层油皮。假发片歪在一边,露出斑白的头皮。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沾满了灰。
路过的行人吓得纷纷绕道。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安保大汉拍了拍手。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
“再来。打断腿。”
说完,转身进了大厦。“哐当”锁上了玻璃大门。
张翠花趴在地上。浑身骨头架子像散了。
她疼得呲牙咧嘴,好半天才撑着地爬起来。
“好你个陆川!居然敢叫人打老娘!”
她气急败坏。伸手摸了把下巴上的血丝,气得浑身直哆嗦。
从小到大,她在林家作威作福惯了。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这口恶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巡逻警车,正慢悠悠地顺着辅路开过来。
张翠花眼睛一亮。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顾不上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警察同志!救命啊!”
她张开双臂,直接拦在警车车头前头。
“嘎吱——”
警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黑印。差点撞上她。
开车的小辅警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推开车门跳下来。
“干什么呢大妈!不要命啦!碰瓷啊?”
辅警瞪着眼,手里拿着对讲机。
张翠花“扑通”一声。直接抱住辅警的裤腿。
她眼泪鼻涕一把抓,全抹在辅警深蓝色的制服裤子上。
“警察同志!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指着唐氏大厦高耸的楼顶,嗓门凄厉得像在杀猪。
“我女婿打丈母娘啦!他不但偷我们家的钱,还叫保安打我!”
张翠花仰着头。把磕破皮的下巴亮给辅警看。
“你看我这脸让他打的!快!快上去把他抓起来!送他去坐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