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胳膊横在胸前。安保主管那张黑脸板得像块生铁。
橡胶警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闷声闷气。
“这位先生。不管您穿多大牌的衣服，没邀请函，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从这儿滚出去。”
周围的闪光灯闪得更欢了。“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死死怼着陆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王俊杰在警戒线外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保安大哥！你赶紧搜他身！”
他垫着脚尖，手指头在半空中狂点。像个跳梁小丑。
“我打包票！这穷逼兜里除了钢镚儿，连张信用卡都掏不出来！他这身皮就是花两千块钱租的，商标还没剪呢！”
林晓婷站在旁边。刚才被铁柱子撞疼的肩膀这会儿也不觉得疼了。
她扬着下巴，眼底闪着病态的兴奋光芒。那件沾了泥点的酒红色深V礼服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
对，撕开他的伪装。让他在这群魔都顶流面前丢人现眼，让他知道离开林家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陆川停下脚步。
深蓝色的手工西装在夜风里连个褶皱都没起。
他眼皮微抬。漆黑的眸子扫过安保主管横在眼前的那条胳膊。
没说话。
只是舌尖顶了下腮帮子，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懒得解释。这群蝼蚁，还不配听他开口。
刚准备抬手拨开那条碍事的胳膊。
身后。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踩着红毯逼近。
“嗒、嗒、嗒。”
不紧不慢。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瞬间驱散了周围劣质发胶的酸臭气。
安保主管觉得后脖颈子冒起了一层白毛汗。
还没等他回头。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陆川身侧伸出。
“啪！”
毫无征兆。干脆利落。
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安保主管那张黑脸上。
声音清脆得像瓷器碎裂。在喧闹的红毯外围砸出一片诡异的死寂。
安保主管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指印。
他捂着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橡胶警棍“吧嗒”掉在红毯上。
刚要发作。
视线撞上唐岚那张覆满冰霜的脸。
主管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红毯上。
“唐……唐总！”
他舌头打结，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我、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
唐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红色的口红在夜色里像带血的刀刃。
她没看那个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主管。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纯白的真丝手帕。
擦了擦刚才打人的右手。
“瞎了你的狗眼。”
嗓音慵懒。却带着股直接把人碾碎的霸气。
“我的首席特助。什么时候轮到一条看门狗来查邀请函了？”
她把擦过手的手帕随手扔在主管脚边。轻飘飘的丝巾落在红毯上。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动，快门声响成了一锅沸粥。
唐氏集团的冰山女王，当众打人护短！这可是明天财经头版的爆炸新闻。
王俊杰在外围看傻了眼。
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
林晓婷更是如遭雷击。
右脚踝崴伤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死死抓住旁边的红丝绒警戒绳才勉强站稳。
“首席……特助？”
她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陆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只会敲代码的死宅，凭什么一转眼就成了唐岚身边的一把手？
“唐总！你别被他骗了！”
林晓婷失控地尖叫起来。声音劈裂，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她指着陆川，眼底的嫉妒快要喷出火来。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他这身衣服是租来的！他离开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唐岚终于施舍般地转过头。
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林晓婷和王俊杰。
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只爬出下水道的死老鼠。
“租来的？”
唐岚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她伸出戴着素圈戒指的手，极其自然地替陆川理了理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翻领。
动作亲昵，占有欲十足。
“这套高定。是我私人裁缝连夜手工缝制的。用的面料，比你那家快破产的破公司还要值钱。”
林晓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扇耳光。火辣辣的羞辱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至于你。”
唐岚的目光停留在林晓婷那件沾了泥点的深V礼服上。嫌恶地皱了皱眉。
“穿成这副寒酸样。拿张外围的废纸，也敢来这儿丢人现眼？”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没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
“我唐氏集团门口趴着的一条狗。都比你们林家有排面。”
纯粹的阶层降维打击。
林晓婷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抓着红绳的手指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她引以为傲的女总裁光环。在这位真正的资本女王面前，被碾压成了烂泥。
王俊杰更是吓得缩成了鹌鹑。躲在林晓婷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唐岚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她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挽起陆川的胳膊。
“走吧，陆特助。别让几只苍蝇坏了咱们的兴致。”
陆川由始至终都没开口。
他任由唐岚挽着。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女人，护短护得挺有意思。
两人在两排安保的开道下。在无数记者敬畏的目光中，踏着红毯走入金碧辉煌的内场。
连个背影都没给林晓婷留。
夜风吹过。
林晓婷孤零零地站在警戒线外。周围那些刚才还看热闹的十八线小明星和外围黄牛，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全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晓……晓婷。”
王俊杰探出个脑袋，结结巴巴地开口。
“要不……咱先回去吧？这地方风太大，我抑郁症快犯了……”
林晓婷没理他。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内场大门。眼里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样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窝囊废能站在云端，而她却要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拦在门外！
就在她咬破下唇，准备不顾一切冲破警戒线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默认铃声在冷风中格外突兀。
林晓婷烦躁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财务总监老李”的名字。
她指甲用力划开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
听筒里。老李带着哭腔的嚎叫声，像炸弹一样轰进她的耳膜。
“林总！你快回来啊！出人命了！”
背景音里，全是摔砸东西的噼啪声和嘈杂的叫骂声。
“对公账户里连一毛钱都划不出来了！员工们把财务室的门都砸烂了！”
老李的声音抖得不成段。
“他们……他们拿着汽油桶，说今天见不到工资……就拉着公司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