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中心大厦,云端之上的宝格丽酒店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暴雨将整座城市的霓虹灯冲刷得光怪陆离。
屋内没开主灯。
陆川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
他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刚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水晶杯壁上,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茶几上的黑色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闪烁着三个字:林晓婷。
陆川抿了一口红酒,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换作以前,只要这个专属铃声一响。
哪怕他正在洗澡,也会顶着一头泡沫冲出来接电话。
但现在,他只觉得聒噪。
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陆川你个王八蛋!”
电话刚通,一道带着哭腔和尖利怒火的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了出来。
“你凭什么把家里的备用药全拿走?”
“我胃疼得要在地上打滚了你知不知道!”
听筒里传来林晓婷粗重的喘息声。
背景音还能听到外面的雷声,衬得她的声音越发凄厉。
她在那头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特效胃药给我滚回来!”
“少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进林家的大门!”
这语气,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仿佛陆川还是那个任她差遣、随叫随到的专属男保姆。
陆川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地嘘寒问暖。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甚至轻声笑了一下。
“林总,你是不是胃痛得连脑子都瓦特了?”
他嗓音平淡,客气得像在和一个推销员说话。
“我们上午已经签了退婚协议,我的东西我当然要带走。”
“至于你疼不疼,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林晓婷明显愣住了。
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卑微了三年的男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变调。
“没听清吗?那我就再重复一遍。”
陆川放下酒杯,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总,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请不要大半夜打电话,骚扰你的前夫。”
“你的那位海归男闺蜜不是就在隔壁吗?找他去啊。”
说完,陆川根本不给她继续发疯的机会。
直接点断了通话键。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想了想,陆川点开微信界面。
他没有选择拉黑林晓婷。
拉黑显得太刻意,太像是在赌气求关注。
真正的放下,是我就算看着你上蹿下跳,心里也不会起一点涟漪。
他顺手点了个“消息免打扰”。
下一秒,屏幕顶端就开始疯狂弹出微信消息。
几乎是一秒钟一条,堪比机关枪扫射。
“陆川!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让我去求你吗?”
“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疼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低头!”
看着这些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陆川连打字回击的欲望都没有。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像是在欣赏动物园里的猴子跳脚。
见陆川不回消息,对面的战术开始改变。
从高高在上的命令,变成了无赖的道德绑架。
“这三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的?”
“我每天在外面应酬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家吗?”
“你就因为俊杰借住几天,就闹这么大脾气,你还是个男人吗?”
陆川冷笑出声。
吃穿用度?
林家的房贷是他还的,连林晓婷背的爱马仕都是他拿私房钱垫的。
她到底哪里来的脸说这种话?
消息还在继续弹,甚至发起了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陆川随手点开转文字。
“行,你硬气!有种你明天别来公司求我复职!”
“离开我林晓婷,你这种只会敲代码的底层人,连魔都的下水道都待不下去!”
几十条消息,字字句句都透着傲慢与无知。
陆川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小丑的独角戏看多了,也会觉得无趣。
套房的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陆川坐直了身子。
穿着一身笔挺燕尾服的福伯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老人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举手投足间,满是顶级世家大管家的专业素养。
“少爷,夜宵准备了您爱吃的黑松露鲍鱼粥,趁热垫垫肚子。”
福伯将精致的瓷碗端到茶几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有心了,福伯。”
陆川拿起银勺,搅动了一下热气腾腾的粥。
海鲜的鲜香混合着松露的特殊气味在鼻尖萦绕。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上午交代您的事,办妥了吗?”陆川边吃边问。
福伯微微欠身,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都办妥了,资金已经全部撤回九州财团的离岸账户。”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那两千万走的是对赌协议的强硬扣款。”
“现在的林氏集团,账面上连只老鼠都养不活。”
陆川满意地点点头,咽下嘴里的粥。
“动作挺快,明早有得她头疼了。”
福伯看着陆川,眼底满是心疼和欣慰。
“少爷,您这三年受委屈了。老爷昨晚听说您开机了,高兴得多喝了两杯茶。”
“老爷说,只要您愿意回家,整个魔都的商界都得给您铺红地毯。”
陆川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
“替我谢谢老头子。”
“不过红地毯就不必了,我丢在这里的东西,得我自己一件件拿回来。”
就在这时。
被扔在沙发另一头的黑色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不是微信消息的白光。
而是一条来自银行的最高级别红色预警弹窗。
伴随着短促而刺耳的“滴滴”声,在这安静的套房里格外突兀。
陆川伸手拿起手机,目光扫向屏幕。
那是一条黑金信用卡的消费短信。
“尊敬的陆川先生:您的尾号8888黑金副卡,于魔都保时捷中心消费支出人民币2,000,000.00元。”
两百万?
陆川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张副卡,是当初他刚跟林晓婷同居时,为了应付林家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林强。
当时林强因为欠了网贷被人堵在台球厅。
陆川去救人,顺手给了他一张没设密码的副卡防身,额度封顶两百万。
但他明确警告过,只能救命用,动一分钱都要先打招呼。
三年了,这张卡一直没动静,他甚至都快忘了。
没想到今天刚签完退婚协议,林强这小子就忍不住跑去全款刷了辆保时捷。
这是真把他陆川当成冤大头提款机了。
福伯在一旁也看到了短信内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少爷,林家这小畜生手脚不干净,需要我通知保时捷中心立刻拦截交易吗?”
福伯语气森冷。
只要陆川点个头,他有无数种办法让林强走不出那家4S店。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不仅没有打电话去冻结账户。
反而点开了短信界面的“确认这笔交易”选项,按下了指纹。
“叮”,交易彻底成功,钱已经进了4S店的账户。
福伯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陆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水马龙。
“福伯,拦截交易顶多让他空欢喜一场,那太便宜他了。”
他转过身,将手机扔回沙发,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片。
“既然他喜欢保时捷,就让他把购车合同全签完。”
福伯反应很快,老眼一亮。
“您的意思是?”
“去帮我拨个110。”
陆川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
“就说我的黑金卡被恶意盗刷了,数额巨大,我要告他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