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塔玛拉踏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四周的窗户就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映照着墙壁上挂满的阴森图画。
上面展示着各种中了恶咒后痛苦扭曲的凄惨模样,整间教室都弥漫着一股如同地窖般阴冷压抑的气息。
显然,斯内普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这间教室改造成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终于名正言顺站上这个讲台的斯内普,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拖着阴沉威严的语调,宣布了本学期的核心内容:
“……黑魔法,它千变万化,同它们搏斗,就像同许多脑袋的怪物搏斗,刚砍掉一个,立即又冒出一个比原先更凶狠,更狡猾的脑袋。”
“因此,你们的防御必须灵活多变,这学期,你们首先要掌握的,就是无声咒。”
然而,让大家颇感意外的是,平日里最喜欢在课堂上找茬难为学生的斯内普,今天却反常得没有像往常那样借题发挥。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哈利或者罗恩身上多做停留,更没有用那种阴阳怪气的提问方式,随便把哪个倒霉蛋从座位上拽起来羞辱一顿。
斯内普一甩宽大的黑袍,语气冷硬而急促地直接下达了命令:
“闲话少说,两个人一组。一个试着对另一个默念恶咒,另一个则试着不发出声音把咒语挡回去。立刻开始。”
随着分组对练的指令下达,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要在不发出半点声音的前提下集中意志释放魔咒,对绝大多数刚升上六年级的学生而言都是一场酷刑。
大部分人的表现都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有的人紧闭着嘴,使劲挥舞着魔杖,把整张脸憋得通红,看上去不像是要施咒,倒像是服用了过量的便秘药水。
还有的人则企图投机取巧,趁斯内普背过身去时,用蚊子哼哼般的气音偷偷念出咒语。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无声咒束手无策。
塔玛拉就是一个不出意料的例外。
斯内普在巡视时,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神色从容的黑发少女。
只见她手腕一抖,无形的魔咒便直接撞飞了对面搭档手中的魔杖。
对此,斯内普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毕竟,要是这个能在正面战场上与黑魔王打得不相上下的少女,连区区一个六年级的无声咒都使不出来,那才真叫活见鬼了。
而真正让斯内普感到意外的,是另一个人。
德拉科·马尔福。
看着德拉科干脆利落地挥动魔杖,用一道无声的昏迷咒将对面的搭档直接击倒在地,斯内普眼眸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真实的讶异。
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他比谁都清楚德拉科究竟有几斤几两。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这小子哪怕是扯着嗓子把咒语大声念出来,都未必能有刚才那样的准头和强度。
如今居然在无声咒上展现出了这般令人侧目的造诣。
斯内普缓步走到德拉科身旁停下,拖长了语调低声说道:
“我记得在黑魔法防御术课还有实践内容的时候,你的魔咒水准可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怎么,难道是上学期乌姆里奇的理论教学,让你对实战产生了什么独特的领悟?”
迎着斯内普探究的目光,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住了那点异样,抬起下巴,不动声色地用一贯傲慢的腔调解释道: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教授?作为一个马尔福,掌握这些技巧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总不能跟教室里其他那些蠢货是一个水准吧?”
话虽如此,但德拉科还是移开了视线。
他绝不能让斯内普看出来,自己的无声咒是上学期为了绑架克劳奇专门练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西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举起手提问道:
“教授,如果连昏迷咒都能无声释放,那黑魔法呢?我是说……比如不可饶恕咒,也能用无声咒释放吗?”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斯内普。
斯内普转过身,语调平稳,给出了专业而残酷的解答:
“当然。只是不可饶恕咒需要施咒者具备纯粹的恶意与强大的专注力,哪怕是有声念诵,也未必就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如果你试图用无声的杀戮咒去弄死一只蜘蛛,这或许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想要在不念出咒语的情况下,将那股致命的恶意真正作用到另一个巫师身上,其难度会翻上十倍不止。”
角落里,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怯生生地小声追问了一句:
“那……那神秘人呢?他能做到无声释放阿瓦达索命吗?”
斯内普黑沉沉的目光落到那个学生脸上,过了两秒才吐出一句:
“我想,他应该可以。”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少学生面露恐慌,握着魔杖的手心直冒冷汗,生怕哪天走在街上,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中了一发无声死咒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蠢货,斯内普扯了扯嘴角,用他惯有的刻薄语调继续补充道:
“不过,你们大可不必为此过度担忧。”
“以你们目前那点可怜的反应速度,如果黑魔王真的打算对你们使用阿瓦达索命……相信我,就算他站在你们面前大声念出来,你们也一样躲不开。”
然而,斯内普话音刚落,坐在下方的潘西立刻不服气地小声反驳道:
“那可不一定!神秘人也没那么不可战胜,塔玛拉就在神秘事务司跟他正面交过手!她不仅挡下了神秘人的攻击,还把对方打跑了呢!”
此言一出,原本笼罩在教室里的恐惧阴云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全班学生的视线齐刷刷地从讲台上的斯内普身上移开,充满了崇敬、狂热与好奇地聚焦到了坐在后排的黑发少女身上。
“对啊,塔玛拉!你跟神秘人正面交过手,肯定亲眼见识过他的阿瓦达索命吧?”
“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真的像斯内普教授说的那么可怕吗?”
七嘴八舌的追问声此起彼伏,原本属于斯内普的课堂,在眨眼间就变成了塔玛拉的个人专场。
讲台上的斯内普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冷冷地剜了后排那个始作俑者一眼,随着下课铃的响起,冷硬地丢下一句“下课”,便带着满身低气压快步走出了教室。
显然,斯内普是回办公室继续修理那个破烂的消失柜了。
而坐在座位上的塔玛拉,看着斯内普拂袖而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围这群满眼狂热崇拜的同龄人,心情简直愉悦到了极点。
刚才斯内普在讲台上吹嘘黑魔王天下无敌,是在夸她。
现在这群学生反驳斯内普,吹嘘塔玛拉能把黑魔王打得落荒而逃,还是在夸她。
即便被这份双倍的吹捧哄得有些飘飘然,但塔玛拉还是收敛起眼底的傲慢,对着围过来的学生们露出了一个谦逊又迷人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始胡诌:
“其实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可怕……就像斯内普教授说的那样,再强大的黑魔法也是有迹可循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沉稳,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蛊惑力:
“只要你的魔力足够强大,意志足够坚定,反应再稍微快上那么一点儿……哪怕是面对黑魔王的杀戮咒,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学生们听得双眼放光,仿佛只要照着她说的去练,明天就能一人单挑十个食死徒了。
就在众人热血沸腾之际,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哈利忽然走上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顺着话头问道:
“既然如此,塔玛拉,这学期的h.A.你还会来指导我们吗?”
哈利这话问得极为自然。
毕竟如今连魔法部都承认了伏地魔回归,大家对实战防御术的需求比上学期还要迫切得多。
然而,听到“h.A.”的瞬间,塔玛拉嘴角那抹完美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
这个拒绝的音节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下意识地从她唇间滑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上学期她之所以耐着性子去教那群蠢货,纯粹是为了刷系统的奖励。
结果到了神秘事务司之夜,那群被她教出来的蠢货,竟然敢成群结队地追去魔法部给她添乱!
她才不要给自己亲手培养出一批处理起来麻烦得要命的敌人。
这句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周围热闹的气氛停滞了一瞬,哈利的眼神里也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失落。
还没等塔玛拉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句生硬的拒绝圆过去,站在旁边的赫敏就已经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替她解了围:
“别犯傻了,哈利,塔玛拉这学期哪还有空去指导h.A.啊!”
赫敏抱着怀里厚厚一摞课本,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替塔玛拉算起了账:
“她今年可是选修了除了麻瓜研究之外的所有N.E.w.t.课程,课表排得比我还要满!怎么可能还有精力组织全校的集会?”
说完,赫敏又看了一眼哈利胸前新别上的徽章,没好气地提醒道:
“再说了,就算塔玛拉有空,你自己难道就不忙吗?你可是刚刚当上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光是重新选拔球员和安排训练计划,就够你忙活一阵子了。”
原本还想借着周围热烈的气氛继续发出邀请的哈利,此刻彻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郁闷地瞥了一眼满脸正义凛然的好友,摸了摸胸前的队长徽章:
“……也是,我差点把球队选拔的事给忘了。”
站在旁边的罗恩闻言,整个人都震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哈利?连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别逗我啊,伙计,我还等着参加守门员的选拔呢!”
塔玛拉看着眼前替自己把所有话都说尽了的万事通小姐,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得不说,有个聪明又热心的“朋友”在身边,有时候确实能省去她不少编瞎话的力气。
而趁着罗恩指责哈利的时候,赫敏十分自然地走上前挽住塔玛拉的胳膊,挤开了一旁试图凑上来的潘西,语调轻快地说道:
“走吧,塔玛拉。你今天早上去了占卜课,没能去上古代如尼文,我已经把芭布玲教授在课上讲的重点全都整理成笔记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去趟图书馆吧。”
她一边拉着塔玛拉往外走,一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的学习计划:
“正好我们还能顺便预习一下下午的魔药课内容……对了,我也报了炼金学,可惜这门课要等到周五下午才有,真想快点看看勒梅教授到底会教些什么……”
在赫敏喋喋不休的陪伴下,两人并肩向走廊外走去。
经过哈利身旁时,塔玛拉脚步停顿了一瞬。
“别再惦记那个过家家般的集会了,哈利。”
她侧过头,迎上救世主那双写满了郁闷与不甘的绿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调侃道。
“去操心你的飞天扫帚和鬼飞球吧,那才是真正适合你的游戏……你说是吧,魁地奇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