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挥出,空气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每一次振臂,体内的元磁之力都会如奔雷般涌动,仿佛随时可以撕裂长空。
仙道根基的废去,没有让他变弱,反而让他触碰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果然是这样。”邓玄宇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明亮之意,
“两道同修,本就不该是两条路一起走。朕以纯粹神魔之道修行,反而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转身,看到白临渊正站在船尾距离他数十丈外的甲板上,全身被汗水湿透,显然是被那股法相威压逼退到了远处。
白临渊见邓玄宇看向他,这才快步上前,眼中既有惊骇也有喜色:“陛下……您突破了?”
邓玄宇点了点头,语气平常:“法相境。”
白临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玄黄神朝为官多年,见惯了各路修士,自然也听说过神魔道修行之难,境界之差。
法相境,在神魔道九大境界中位列第四,放在整个玄元界,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修为。
而三天前,邓玄宇还在几近油尽灯枯的昏迷中徘徊。
邓玄宇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留。
他低下头,注意到掌心中一枚淡蓝色的光点正在迅速消散。
那是灵汐道基最后的一缕余烬,正在彻底化为虚无。
他静默地看着那缕光点消失在指缝间,面容上没有不舍,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仙道已废,神魔为尊。”他低声道,“从今日起,朕的路,只有一条。”
夜风掠过,
月光洒在他的玄色衣袍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大海与夜空之间矗立着,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古老魔神,沉默地注视着远方。
白临渊站在他身后数丈,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触。
他跟随邓玄宇多年,见证过这位帝王的诸多决断,但从未见他做出过如此果断,如此不留余地的选择。
然而他也隐隐感觉到,这个选择,或许才是邓玄宇真正走上巅峰的开始。
他默默从怀中取出那只青铜信筒,握在掌心,没有立刻开口。
邓玄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没有回头,只平静地道:
“你手里那封信,朕知道。噬魂谷主,白骨君王,血渊之主——他们怎么说?”
白临渊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答道:“回陛下,三位递来联名手书,说九幽第一层与玄元界的融合,已经触及第二层黄泉的边缘。
他们从黄泉中感应到一股气息,与传说中‘渊’有关的东西,正向九幽第一层渗透。”
邓玄宇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望着月光下起伏的海面,沉默片刻,轻声道:
“镇海钉封得住海眼,封不住九幽深处的东西。看来,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
船头,月光如水。远方的海面上,一片沉寂。
但邓玄宇知道,那片沉寂之下,正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九幽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
且说邓玄宇废去仙道根基,神魔道之法相境大成之后,自东海返回陆地,未作久留,便只身前往并州边境那座玄冥渊深处与九幽第一层融汇之地。
他此去,不为征伐,不为降服,而是赴一场约定。
白临渊手中的那封联名手书,来自九幽第一层三位称霸一方的古老存在——噬魂谷主,白骨君王,血渊之主。
九幽第一层融入玄元界之后,
玄冥渊一带山河倒转,地脉翻覆,大片大片的幽冥大地与玄黄神朝的疆土交叠在一起,
幽冥之气与天地灵气相互冲撞,形成了无数奇诡的新生地貌。
那三位虽然此前各据一方,彼此间争斗不息,但此刻面对九幽深层传来的异动,
却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旧怨,联名向邓玄宇递来了会面的请求。
换情报。
邓玄宇深知,能让那三位霸主放下彼此间的刻骨仇恨,联名相邀,所图之事,绝非寻常。
那一封手书上言辞虽短,却字字透着一股压抑的不安,尤其是末尾一句——“黄泉深处,有渊影浮沉。”
渊。
邓玄宇前世的记忆像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这三个字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知道,在《万界:太浩》的世界观中,“渊”是一个不该被提及的名字,是一种比九幽更古老,更深邃的恐怖存在。
传说中,渊不在任何一界之中,却又渗透于万界之下,是诸界最底层的虚无与坍塌之地,其大无外,其深无底。
而在九幽最深处,似乎有一条与此相关的通道,一条从九幽第九层一直坠入渊中的裂隙。
游戏中没有详细展开,但那些隐晦的只言片语让他清楚地知道,渊若是与九幽相连,那便是整个玄元界最大的威胁。
会面的地点,选在噬魂谷与白骨圣山交界的一座孤峰上。
那孤峰原本是九幽第一层中一处荒芜之地,因为位于两位霸主势力交界之处,
千百年来两方都未将其纳入实际控制,便成了一段不大不小的缓冲地带。
九幽融入玄元界后,此峰恰好处于一片新生的裂隙边缘,一半还笼罩在幽冥的阴霾中,另一半却已沐浴到玄元界的日光,诡异而和谐。
峰顶有一座残破的石头祭坛,不知是哪个年代的遗物,祭坛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被岁月磨蚀得如同道道伤疤。
邓玄宇抵达时,夜色已深,一轮缺月悬在东方,光芒穿过峰顶弥漫的幽冥之气,洒下一片清冷。
他踏空而来,一身玄色帝袍,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
但那座先天元磁魔神道身在他体内深处沉甸甸地运转着,如同一座潜藏于地底的火山,
外表平静,
内里蕴藏着一触即发毁天灭地的力量。
峰顶祭坛前,
已有三道身影等在那里。
居中一位,
身形枯瘦,披着暗灰色的宽大长袍,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血肉的模样,皮包骨头,面上没有眼珠,两个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惨白色的幽火。
他通体上下透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那气息太安静了,安静得如同死亡本身的一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