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路大军同时开拔,分头进击。
赵长河率五千玄黄卫作为中路主力,沿着官道直扑临海郡。
这一路上,海兽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从临济郡到临海郡一百余里,赵长河的大军遭遇了不下十次小规模战斗。
每一次,玄黄卫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轻轻松松便将海兽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玄黄卫的战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炼炁境的修士,冲锋时周身灵光闪烁,刀剑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罡气。
他们三五人一组,结成小阵,彼此配合默契。
一头巨蜥扑来,迎面便有三四柄长刀同时斩出,刀刀致命。
一群鱼人冲上来,
还没近身,
便被玄黄卫的箭雨射倒一片。
即便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到近前,也会被盾手挡住,随即被身后的长矛手刺个对穿。
白临渊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这支玄黄卫,果然是陛下亲手打造的精锐之师。
有了这支军队,别说收复青州,便是横扫玄元界,也未必不可能。
但赞叹之余,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第五日傍晚,大军终于抵达了临海郡的外围。
远远地,赵长河已经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那是海兽聚集之地特有的气味,如同腐烂的海藻与死鱼混杂在一起。他勒住马,登上附近的一座土丘,向东望去。
只见临海郡的城池已经面目全非。
城墙被扒开了好几个大口子,城里城外,到处是海兽的巢穴。
密密麻麻的鱼人如同蚂蚁一般,在巢穴之间穿梭。
更远处的镇海角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黑影,矗立在海天相接之处,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峰。
赵长河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白临渊也看到了那座黑影。
他凝目望了许久,面色渐渐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赵长河一愣。
“嗯。”白临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那些海兽,恐怕正是在通过那座祭坛,从深海之中召唤更多的同伴。
想要诛绝海兽,就必须先毁掉那座祭坛。”
赵长河望着那座黑影,目光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他缓缓抽出长刀,刀身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抹暗红的光。
“好,那就先砸了它。”
...
镇海角,青州东部最突出的半岛,如同一只巨大的兽爪,探入东海之中。
这里原本是青州最大的海港,商船云集,帆樯如林。
但如今,港口已经面目全非。
码头上堆满了海兽用贝壳和珊瑚搭建的巢穴,一艘艘商船被掀翻在岸边,船底朝天,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沙滩上散布着森森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惨白的光。
赵长河率五千玄黄卫,于黄昏时分抵达镇海角外围。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登上了一座临海的土丘,俯瞰整个镇海角的形势。这一看,他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镇海角的地形极为险要。
半岛与陆地相连处只有一条不足两里宽的狭长地峡,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崖下是咆哮的海浪。
海兽在地峡上修筑了一道由珊瑚礁和巨木构成的防线,密密匝匝,足有数丈高。
防线之后,是层层叠叠的巢穴,如同蜂巢一般,一直延伸到半岛尽头的镇海崖。
而那座祭坛,就矗立在镇海崖的最高处。
隔着数里之遥,赵长河依然能够感受到那座祭坛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阴冷,晦涩,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让人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白指挥使,你看出来什么没有?”赵长河转头问道。
白临渊正凝神远望。
他的修为不差,目力也强得多。
此刻他眉心微蹙,目光穿过重重海雾,落在远处那座祭坛上。
“那座祭坛……”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恐怕不完全是海兽的手笔。”
“什么意思?”
“海兽虽然凶残,但毕竟是畜生。”白临渊道,“它们会筑巢,会捕猎,但不会建造祭坛。
那座祭坛的建筑风格,方正而规整,暗合天地经纬之道——这分明是出自修士的手笔。
而且,我隐隐能感觉到那祭坛周围有阵法波动的痕迹。布阵的手法,虽然极其隐蔽,但依然有迹可循。”
“阵法?”赵长河眉头锁得更紧,“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些海兽?”
白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大总管,我建议今夜亥时发起进攻。”
“亥时?”赵长河一愣,“夜里攻城,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那些海兽的夜视能力比人强得多,夜里打仗,我们吃亏。”
白临渊摇了摇头:“正因为如此,那些海兽才会放松警惕。而且——”
他抬手指了指海面上逐渐升起的雾气,
“今夜有大雾。
雾起之时,能见度极低。我有办法在雾中为大军引路,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亥时进攻。”
他回身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不得生火,不得喧哗。亥时造饭,子时出发,丑时发起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渐渐笼罩了镇海角。海风呼啸,卷起一层层浓雾,从海面上蔓延过来,
将整片海岸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远处的海兽巢穴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嚎叫声,在夜风中飘荡,如同幽灵的呜咽。
赵长河披甲坐在帐中,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他的长刀。
刀身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一边擦,一边低声对一旁的周虎道:“老周,你带两千玄黄卫,绕到地峡的南侧。
那里有一片礁石滩,虽然难走,但能绕到防线后面。
听见我这边号角响起,你便从南侧杀出来,前后夹击。”
周虎点头:“末将明白。”
“记住,”赵长河又叮嘱了一句,“这仗不要恋战。
突破了防线之后,直奔祭坛。
不管看到什么,都直扑祭坛——那是咱们的目标。”
亥时三刻,大军悄悄拔营。
四千玄黄卫,加上五百精锐斥候,如同一片无声的暗流,在浓雾的掩护下,向镇海角的地峡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