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玄宇一剑震退邪魔,大光明狮一口焚尽群魔,大雪山主寺门前的危机暂时化解。
然而,天空中的那道天裂依然横亘在大雪山上空,如同一条狰狞的伤口,不断向外流淌着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中蕴含的邪恶气息,
非但没有因为邪魔被斩杀而减弱,
反而越发浓郁起来,仿佛那裂缝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在苏醒。
邓玄宇站在寺门前,抬头上望,目光穿过层层黑雾,直视那道天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体内的元磁之力自发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磁场,
将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邪气尽数隔绝在外。
“主人,”大光明狮走到他身边,沉声道,“那天裂之中的存在,似乎正在积蓄力量。
我能感觉到,它在窥探我们,却迟迟不肯现身。”
邓玄宇点了点头:
“它在试探。
方才那些邪魔,不过是它派来试探深浅的炮灰罢了。它想知道,来的人有多少斤两。”
大光明狮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它很快便会知道,主人不是它能招惹的。”
邓玄宇没有接话,而是转身看向那位刚才奋战的老僧。
那老僧此刻已经被人扶到一旁坐下,身上有多处伤口,最深的几道几乎能看到骨头,
但他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大师伤势如何?”邓玄宇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
老僧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之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邓玄宇按住了肩膀。
“贫僧无碍,多谢陛下救命之恩。”老僧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欣慰,
“贫僧法号慧明,是大雪山主寺的护法金刚之首。
若非陛下与大光明狮及时赶到,只怕贫僧这把老骨头,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邓玄宇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朕来迟了一步,让贵寺受损严重,心中已是愧疚。”
慧明大师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天裂之灾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料到。
陛下能在百忙之中亲自赶来驰援,已是西域佛门莫大的荣幸。”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切地说道:“陛下,快随贫僧入寺!
但真活佛正在大殿中等候,他已经得知陛下到来的消息,特地命贫僧在此迎候!”
“但真活佛?”邓玄宇微微挑眉。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但真活佛,是大雪山大雪山主寺的现任住持,也是西域佛门地位最高的领袖之一。
传说他自幼出家,苦修一百二十余年,已证得阿罗汉果位,佛法精深,神通广大,在西域信众心中,地位仅次于大光明狮这位无量光佛的化身。
慧明大师点头道:“正是。
活佛他老人家已经推算出陛下今日会到,特地召集了寺中所有法王、上师,正在大殿中等候。
陛下请随贫僧来!”
邓玄宇看了大光明狮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于是他不再多言,跟着慧明大师,穿过残破的寺门,向寺内走去。
大雪山主寺占地极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寺中遍布佛塔、经堂、禅房,道路两旁种满了菩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然而此刻,
这座千年古刹却满目疮痍——许多建筑在邪魔的冲击下已经坍塌,地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血迹斑斑,碎石遍地。
一些僧侣正在忙碌地清理废墟,救治伤员,见到邓玄宇一行人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邓玄宇注意到,这些僧侣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和绝望。
相反,他们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坚定的信念,仿佛相信只要寺庙还在,只要活佛还在,一切苦难终将过去。
这让邓玄宇不由得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但真活佛多了几分好奇。
穿过几重院落,绕过一座高大的舍利塔,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大殿出现在前方。
大殿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殿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熠熠生辉。
殿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大雄宝殿”。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隐隐传来阵阵梵唱之声。
慧明大师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说道:“陛下,活佛与众位法王、上师,已在殿内恭候多时。”
邓玄宇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跨过门槛,走入大殿之中。
殿内十分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
正中供奉着一尊高达三丈的无量光佛佛像,佛像通体贴金,慈眉善目,结跏趺坐于莲花台上,
一手施无畏印,一手施与愿印,
宝相庄严,
令人一见便心生敬意。
佛像前方,摆放着数十个蒲团。
蒲团上,端坐着一位位身穿各色袈裟的僧人。
这些僧人年纪不一,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正当盛年的中年僧人,甚至还有几名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沙弥。
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多或少的佛光,显然都是修为有成的高僧。
而在最前方,靠近佛像的位置,端坐着一位身材瘦削的老僧。
那老僧看上去已经非常苍老了,脸上的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的眉毛和胡须都已经雪白,垂落下来,几乎遮住了半边面孔。
他的双眼微闭,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诵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佛光——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温暖的金色光芒,
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在人身上,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安宁和舒适。
那佛光虽然并不耀眼,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承载了千百年来无数信众的祈祷与愿力。
这便是但真活佛。
邓玄宇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但真活佛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
清澈得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
倒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照着世间万象,却又波澜不惊。
活佛的目光落在邓玄宇身上,
停留了片刻,
然后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