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第一批处理好的天蚕丝出炉了。
原本洁白如雪的天蚕丝,变成了半透明的银白色,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是由星光编织而成。
公输玄接过一根天蚕丝,用手指轻轻捻了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有了这针和线,老夫就有七成把握了!”
他拿着天蚕丝和虚空神针,回到正厅,继续完善他的阵法图。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八日深夜,公输玄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绘制。
他放下毛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案桌上,铺着一张长达三丈,宽约一丈的巨大卷轴。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符文,线条和注解,组成了一座极其复杂,极其精妙的阵法。
这就是“天衣无缝针法阵”的完整阵图。
公输玄休息了一会儿,让人去请邓玄宇。
不多时,邓玄宇便来到了院落中。
他看到那张巨大的阵图,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他虽然对阵法之道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这张阵图的复杂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座阵法。
“公输长老,辛苦了。”邓玄宇走到案桌前,仔细看了看阵图,然后问道,“这座阵法,有几成把握?”
公输玄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道:
“启禀陛下,老朽有七成把握。若能顺利实施,应当可以将天裂暂时缝合。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但此法毕竟从未有人尝试过,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预料之外的情况。
而且,操控这座阵法,需要极其强大的法力支撑。
老朽估算,至少需要九位修士同时施法,才能驱动虚空神针完成缝合。
若是中途法力不济,或者遇到邪魔干扰,很可能功亏一篑。”
邓玄宇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九位修士……朕可以调动五位。剩下的四位,朕会想办法。”
公输玄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邓玄宇所说的“想办法”,恐怕是要亲自出手了。
果然,邓玄宇接着说道:“朕会亲自坐镇阵眼,主持整个缝合过程。若有人法力不济,朕会出手相助。”
公输玄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邓玄宇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既然如此,”公输玄抱拳道,“老朽明日便开始布置阵法!请陛下给老朽三日时间,三日后,便可正式施法!”
邓玄宇点了点头:“好。朕等你三日。”
他转身走出院落,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依然在流淌着黑色雾气的裂缝,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三日后……朕要让这天,再无裂痕。”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色未明,晋阳城的百姓们便早早起了床。
他们自发地聚集在城中各处空旷之地,焚香祷告,祈求上天保佑他们的皇帝陛下能够成功封印天裂。
城中寺庙道观的钟声此起彼伏,悠扬而肃穆,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事壮行。
城北,
镇渊堡前的广场上,
一座巨大的法坛已经搭建完毕。
法坛呈九层八角之形,通体由黑曜石砌成,每一层的边缘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灵晶,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法坛的最顶层,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是公输玄耗费心血绘制的“天衣无缝针法阵”的核心阵图。
九根漆黑的虚空神针,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插在法坛四周的地面上。
每一根神针旁边,都站着一位修士。
他们身着玄黄神朝的官服,神情肃穆,双手结印,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般奔腾涌动,随时准备注入神针之中。
这九位修士中,有五位是玄黄神朝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供奉,另外四位,则是邓玄宇亲自从军中挑选出来的武道强者。
他们虽然没有修炼仙道,但以武入道,一身气血之力浑厚无比,丝毫不逊色于修士。
公输玄站在法坛的第二层,手持一柄玉如意,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道符文,每一条线路,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墨翟站在法坛下方,肩膀上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铁锤,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天裂,嘴里嘀咕道:
“老天爷,俺老墨这辈子打过刀剑,打过农具,打过攻城器械,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打‘针’来缝天。
这事儿要是成了,够俺吹一辈子的了。”
旁边的白临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墨尚书,等天裂封上了,本官请你喝酒。”
墨翟咧嘴一笑:“那可说定了!俺要喝最好的女儿红,至少三十年的!”
“管够。”白临渊道。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镇渊堡内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邓玄宇身穿一件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悬一柄长剑,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踩在大地的脉搏之上。
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那股无形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公输玄连忙走下法坛,躬身行礼:“陛下,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邓玄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法坛四周的九位修士,又看了看那九根虚空神针,然后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之事,关乎玄黄神朝的安危,关乎并州千万百姓的生死,甚至关乎整个玄元界的命运。
朕知道,这件事很难,前所未有的难。
但朕相信,只要有诸位同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九位修士齐齐抱拳:
“愿为陛下效死!”
邓玄宇不再多言,转身走上法坛。
他一步步登上顶层,来到核心阵图的正中央,盘膝坐下。
公输玄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的玉如意,朗声道:
“吉时已到!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