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几个老血族还不知道她跟这个人类打了赌,有人还回头夸了一句伊莲娜,你这贵客带得好。
这一句简直跟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伊莲娜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几位大人过奖了。
罗杰扭头看向她,嘴角露出一抹让人牙根发痒的笑。伊莲娜小姐,看来这赌是我赢了。
伊莲娜恨不得把桌上几张纸揉成团塞进他嘴里。
几位老血族这会儿才察觉气氛不对,长胡子血族来回看了两眼。伊莲娜,什么赌?
没什么。伊莲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罗杰倒也没当众把话抖出来,站起身来。几位继续忙吧,我得参观一下这书馆。
其中一个血族叫住他。还不知道阁下名字。
罗杰.冯.海森堡。
海森堡?长胡子重复了一遍,看了眼另外几个老伙计。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我的领地生产各种商品,几位用的这些纸和钢笔,也是我的领地生产的。
几个血族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又看了看手里的钢笔,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阁下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你造的?
是我领地里的工坊造的。
造多少年了?
几位用上这些应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吧。我们也不过造了三年左右而已。
三年?长胡子啧啧感叹道。我们还当是哪国的工坊找到了失传的上古手艺,才弄出这么顺滑的纸和笔。合着就是三年工夫?
另一个血族一脸了然。难怪家主大人奉为贵宾呢。几年时间捣鼓出这么多东西,当真了得。
罗杰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种奉承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没必要一句一句接。
领主阁下,你来此是为了?
参观一下这座书馆。
那就不耽误领主阁下了,请。
罗杰跟着伊莲娜往书馆深处走。
看着伊莲娜浑身紧绷的模样,罗杰慢悠悠的开口。伊莲娜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伊莲娜脚步一顿,脖子都僵了,脸上写满了我不记得、我什么都没答应过的心虚。
什么事?
赌约啊。我不是已经解出来答案了吗?这几位学者也认了。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伊莲娜咬了咬牙。
她确实想赖。
可作为血族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谁要赖了。伊莲娜把脖子拧回来,脸绷得像块板子。说吧,你想干嘛?
先不急。罗杰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人想事情慢,得琢磨琢磨。
他倒是想以牙还牙,让伊莲娜跪下来学狗叫,可又觉得这太糙了。
他得想个既不便宜她、又不至于把人逼急的法子。
你还琢磨?!伊莲娜的嗓门一下就上去了,想到不远处的几个老学者,硬生生压低声音。你少在这儿装。
他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装什么了,是真没想好。
你少来这套。伊莲娜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这种人,脑子里转得比谁都快,我前脚输了,你后脚就该想好了。
不对,应该说是你提出赌约的时候,就想好了要让我干什么。
说吧,别磨。
既然她这般坚持,他也就没再跟她兜圈子。哎呀,既然伊莲娜小姐这么急,我就说了。今晚来我房间怎么样?
伊莲娜愣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今晚来我房间。
这回她听清了。
脸先是白,再往下就不是白了,是气得血都快往外冒的颜色。手指头指着他,抖得厉害。你、你……
我怎么了?赌约是你自己应下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话还热着呢。怎么,才几步路的工夫就不认了?
那也不能!伊莲娜嗓门又上去了,眼瞅着不远处的几个老学者齐齐抬头看过来,咬着牙把声音压回去。那也不能是这种下作事。
下作?罗杰眨了眨眼。伊莲娜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想到下作上去了?
伊莲娜被这话噎住,脸上的怒气顿时不上不下地卡着。
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倒是把话说完。
我是想请伊莲娜小姐来给我倒杯茶,再陪我聊会儿天。就这。
伊莲娜脸都青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怎么,倒茶也下作?他重重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语的样子。伊莲娜小姐,您这心思也太不纯洁了。
你给我闭嘴。伊莲娜从牙缝里挤出来,深深吸了口气,才把后半句咽回去。倒茶就倒茶。什么时候?
今晚,我房间。
伊莲娜冷哼一声。行,我等着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罗杰憋着笑,补了一句。记得穿女仆装。
女仆装?伊莲娜的脸从青转白,从白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上。你让我,一个尼古拉家族的伯爵,穿下人的衣服?!
打赌输了嘛。罗杰耸了耸肩。再说也没人看见,就在我屋里,倒完茶就走人,谁也不知道。
伊莲娜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个字。……行。
紧跟着补了一句狠的。你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绝饶不了你!
放心,我这人嘴严的很呢。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虽然她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伊莲娜也懒得问,转身就走,鞋跟敲得石板啪啪响。
罗杰跟在后面,心里直乐。
这女人明明气得要命,偏偏还得照做,他心里头这叫一个舒坦。
他们来到第一个书架前,书架高度足有五六米高。
一排一排的书从底码到顶,上头几排得搬梯子才够得着。
书脊上有的是通用语,有的字他压根不认识,弯弯绕绕的,看着像花纹。
伊莲娜小姐,这些书都是什么文?
伊莲娜冷冰冰的回道。大部分是通用语,剩下的是古血族语,还有很多是当初从各地收集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语种。
没人翻译么?
伊莲娜斜了他一眼,像是这话问得多余。能翻的早翻完了。剩下这些,族里没人认得,也找不到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