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卡盯着手里的打火机看了半天，怎么也想象不出，这种液体怎么就能顶替那么大的蒸汽机。
真的？
当然。
见他这般笃定，安洁莉卡虽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下去。
毕竟这位领主也不会拿这种事跟她开玩笑。
那燃这种液体的动力系统是最好的？
也不是。
安洁莉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原以为从烧水换成烧油已经是顶天的变化了。
结果人家一句也不是，把她刚攒起来的这点认知又推翻了。
还有更好的？
当然。这种动力系统用的是电。
看她露出疑惑的神情，罗杰继续解释道。您看过雷系魔法师劈出来的雷术吧？噼里啪啦能把人劈成焦炭的那种。
或者天上的雷电也差不多。
安洁莉卡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您是说，用雷电做动力系统？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不过不是直接把天上的雷抓下来使，是人工造出来的电。
安洁莉卡更糊涂了。这得需要多少雷系魔法师？
就像刚刚的木材加工厂，底下不得常年坐着几个雷系魔法师，轮着班往里灌魔力？
可魔法师的魔力又不是无底洞，别说一整天，就是持续输出一个小时也费劲，中间还得歇上半天回回气。
罗杰被她这思路逗得直摇头。大主教，跟魔法师没关系。电这东西，不用雷系魔法师，也不用魔力，是人工造出来的。
不用魔力？安洁莉卡感觉这话比用雷电做动力还离谱。
领主阁下，您的意思是，这电跟魔法没关系？是普通人造出来的？
罗杰点点头。对，普通人也能造。不需要魔晶石，不需要法阵，也不需要什么天赋。拿几样材料，按着法子接起来，它自己就有了。
怎么可能？安洁莉卡脱口而出。
她这辈子见过的稀奇事不算少。
尤其是在海森堡领地，可以说被她一次次撞见那些怎么可能就这么回事的场面。
可现在，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该怎么把跟拆开。
她知道雷系法阵，知道雷系魔法师怎么引魔力，知道雷石怎么蓄能。
这些东西她从小看到大，神殿的守卫法阵里就有雷系的那一套，一碰就麻手，谁挨上一下，半边身子都得木上半天。
这些她熟门熟路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跟魔力绑在一块儿。
没有魔力，雷从哪儿来？
看她一脸你怕不是在诓我的表情，罗杰也没急着解释。
大主教，光说您也不相信，我让您亲自见识一下。
车子拐了个弯，直奔海森堡学院而去。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安洁莉卡心里的翻腾都快压不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这位领主说了要带她亲眼看看，那就看看。
车子驶进海森堡学院大门，操场上空空荡荡。
车子停在实验楼前，罗杰领着她来到一间物理实验室。
翻找一番，他找出了个手摇感应起电机放到桌上。大主教，您检查一下这东西，有没有跟魔力沾边的玩意儿。
安洁莉卡也没客气，伸手就把那玩意儿拿了起来。
一个木底座，上头搁着两个圆盘，看着像是玻璃做的，上头贴着一圈一圈的金属片。
两个圆盘旁边各伸出一根弯弯的金属杆，杆头上缀着两个小球。
没有法阵。
没有魔力波动。
干干净净。
没有。
那您把手靠近这金属球。
安洁莉卡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瞅了瞅那两个小球，心里头盘算着这能玩出什么花样。
待她把手指凑近那金属球，罗杰抓起手把，摇了起来。
起初什么动静都没有，安洁莉卡还当他在逗自己。
摇了两圈，地一声脆响，一道细小的蓝白色光弧从球上蹿出来，打在她指尖上。
安洁莉卡地一声把手缩回来，一脸震惊的看向两个小球。雷？！
罗杰纠正道。是电。
安洁莉卡也顾不得他的什么纠正，眼睛直勾勾盯着这台看起来简陋得不像话的玩意儿，半天没挪开。
真的造出了雷。
领主阁下，这……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罗杰笑笑道。这个说穿了也不值钱。摇的时候，盘子上金属片跟旁边的刷子擦着走，擦一下蹭一点，蹭着蹭着，电就攒出来了。
看她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罗杰也没再多解释。大主教，这并不重要。我给您演示这个，只是向您证明一件事，就是造电压根用不着魔力。
而且，以后正式造电，也不是用这种装置。这个就是个玩意儿，摆着给学生看个新鲜。真要成规模地造电，还得得靠烧水。
安洁莉卡一怔。烧水？又烧水？
见她这般反应，罗杰有些忍俊不禁。
地球上现代工业动力系统最核心的底层逻辑，就是烧开水。
烧煤烧油烧气，看着花样不少，归根结底都是拿火烧一锅水，水开了冒汽，汽推着轮子转。
核电站听着玄乎，说到底也是烧水，只不过烧的法子换了个名堂。
从瓦特开始几百年后，人来人往，机器换了一茬又一茬，愣是没绕开这口锅。
不过他没有把这些讲给安洁莉卡听。
倒不是这些事有什么机密，纯粹是他懒得从头讲起。
等以后发电厂建起来，您可以亲眼看看电到底是怎么生产的。
安洁莉卡总算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长舒了口气。领主阁下，除了这个电，其他元素也可以人工弄出来吗？
这个他还真没考虑过。
这世界的魔法元素大致分为几大类，火、水、风、土，木，加上光与暗。
其余的像是雷、冰、金属、治愈之类，按分类算，都是从那几样里头拆出来的分支。
雷是火的旁支，冰是水的旁支，金属是土的旁支，治愈是光的旁支。
各大学院里教的也是这套说法，几百年没变过。
仔细想想，用凡人的手段造出雷电，本质是用科技复现了魔法的，而不是复现了魔法的。
其他元素也能这样操作，只要找对路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