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静姝把战雷五个叫了回来换衣服和洗澡,他们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晚上温度低,再不换衣服就真的要感冒了。
战雷、邱毅几人轮换完毕,换上干爽衣物,吃过机器人做好的热饭,便回到营地值守。
四人分开,分布在宿营地外围,一边警戒野兽与突发险情,一边随时留意伤员动静。
夜色更深,雨丝绵绵不绝,篝火噼啪作响。
天幕之下,红旗依旧在忙碌,有个年轻战士伤口感染发起低烧,浑身滚烫,蜷缩在篝火旁不停发抖。
红旗蹲下身,给他喂下药片,又借着火光低声叮嘱,让身旁战友夜里多照看他,一旦情况恶化立刻通知自己。
不少战士烘着半干的衣衫,靠在战友肩头沉沉睡去,即便熟睡,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梦里似乎还在做着不好的梦。
岗哨上的战士持枪伫立,在寒风雨雾里,坚守着整片营地的安宁。
许静姝站在房车门口静静看了片刻,才转身回到车内,厨师机器人已经收拾好了灶台,车厢一角,那些盆栽蔬果依旧生机盎然,绿莹莹的枝叶在车内暖光下舒展。
指尖掠过翠绿的藤蔓,淡淡的木系绿光流转,下一茬瓜果还在悄然孕育。
她望向系统面板,任务三的进度缓慢向上跳动。
草地的磨难不会就此停下,沼泽、饥饿、湿寒,依旧横在前方漫长的道路上。
她能做的,仅仅是捞起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死亡,不能抹去征途里的千锤百炼。
窗外,篝火在茫茫草原的雨夜中,像散落大地的星辰。
红色的队伍,在绝境里暂得一夜喘息,待到天光破晓,他们又要踏入无边无际的泥沼,继续向北前行。
自这天后,连绵十余日的阴雨,终于在第十一日彻底落幕,天空放晴,温度上升到了三十多度。
晴天后,遮雨的天幕被收起来了,红军战士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虽然有天幕挡雨,可脚下湿漉漉也不方便赶路。
这天早上,清晨拨开层层厚重乌云,久违的天光直直洒落阿坝大草原,澄澈的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炽烈的太阳高悬天际,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暴晒整片沼泽荒原。
压抑了十几天的湿冷阴霾一扫而空,可随之而来的,是草地绝境的另一重致命折磨——昼夜极端温差与白日暴晒酷暑。
清晨尚且凉风习习、体感微凉,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攀升,正午温度直接冲破三十多度。
湿漉漉的草甸、沼泽淤泥被烈日快速炙烤,地表蒸腾起滚滚湿热浊气,混杂着沼泽腐泥、水草腥气,闷得人胸口发堵、呼吸发闷。
连日泡在雨水泥泞里的草地,看似放晴变好走,实则暗藏凶险。
被雨水浸泡十余日的土层早已彻底泡透,表层看着晒干发硬,底下依旧是松软烂泥,一脚踩下去,表层干裂浮土瞬间塌陷,依旧是没过脚面的湿泥,黏腻厚重,抬脚费力无比。
战士们纷纷收起了身上的雨衣、厚布外套,只留单薄粗布单衣贴身。
早上吃了热乎的红薯粥,大家收拾好行李就上路了,前面的路因为下雨,已经慢了很多,这会出太阳了,再不把耽搁的路程追上,怕后面会逗留更多的时间。
前几天还是冷天气,突然就变得那么热,一冷一热的,很多红军战士没有“反应”过来,出现了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心慌乏力,轻微中暑的症状。
原本在水里泡的溃烂发炎的脚底伤口,脱离冷水浸泡后,又被高温烈日炙烤、湿热浊气熏蒸,刺痛发痒,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红旗依旧穿梭在队伍之间,只是由阴雨天忙着处理湿寒高烧、溃烂伤口,改成了排查中暑、体虚、湿热头晕的症状。
贺团长走在队伍前列,望着放晴却愈发难走的草地,眉头依旧紧锁,没有半分轻松。
老兵都清楚,草地的晴天,比雨天更磨人,雨天冻死人、淹死人;晴天晒死人、渴死人、耗死人。
连日阴雨消耗了队伍大半体力,粮草日渐消耗,战士们身体早已透支的差不多了。
如今烈日当头,水分消耗速度翻倍,随身携带的净水快速见底,草原之上无泉无井、无补水之地,一旦断水,比断粮更为凶险。
最让人心焦的是,会师之后人数倍增,每日水粮消耗巨大,甘孜置换的粮草经过十余日消耗,已然见底,不少班组开始缩减口粮,勉强果腹。
要不是有许静姝“撑腰”,他们早就饿着肚子赶路了,如果没有许静姝出现,他们就真的要三天饿九顿了。
哪怕出太阳了,队伍行进的速度也没能快上多少。
有人晒得面色通红、头晕踉跄,咬着牙攥紧枪支咬牙坚持;有人脚底旧伤刺痛难忍,一瘸一拐紧跟队列,不肯掉队半步;有人口干舌燥说不出话,只靠着心底的信念,沉默向北前行。
没人叫苦,没人退缩。
历经雪山寒雪、草地雨灾,这支队伍的意志,早已淬炼得钢铁一般坚硬,没有一个人开口打退堂鼓。
红军队伍的事,许静姝没有过问许多,反正有战雷他们在,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远处高地,房车静静随行。
车窗半开,徐徐微风灌入车内,隔绝了外界燥热浊气。
许静姝靠在窗边,目光静静望着下方烈日中艰难跋涉的红色长队。
车内角落,盆栽蔬果长势愈发繁茂。
经过多日木系魔法滋养,第二批西瓜彻底成熟,圆滚滚的小瓜挂在藤蔓上,清甜果香萦绕车厢;西红柿通红饱满,黄瓜脆嫩挂枝,豆角缀满藤蔓,一茬接一茬,生生不息。
她依旧过得安稳闲适,种菜、收获、休整、复盘任务进度。
可她心底从不敢松懈,她知道在队伍里,她能够做的就是多种些菜,其他的事,她是真派不上用场。
治病的话,她治疗魔法被封印了。
做饭的话,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么多人吃的。
赶路的话,房车不允许让红军战士上来,要不然她怎么会不走“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