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也豁出去了,只要能把易学习给推上去,再亏一个正厅也无所谓。
反正吕州市政法委这个位置,现在提上去也不亏。
毕竟呢,政法委的干部任命基本上是高育良说了算。
不过只是提前罢了。
沙瑞金伸出手。
“行。”刘长生握着沙瑞金的手,“老沙,合作愉快!”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一下。
老沙喊着别扭,他不爱听。
可事情要紧,先忍了。
“那就通知他们,开五人小组会。”
刘长生坐在沙发上,“老沙,先等等。”
沙瑞金担心刘长生继续加码,“老刘,还有什么问题?”
“人选得先定,还是交给育良书记,我不掺合政法口的人事任命。”刘长生拨了高育良的号码,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没想到高育良把手机丢在了办公室。
翻出祁同伟的号码,“老沙,不然五人坐到一起,再吵二十分钟,外面的常委真要以为咱们在里面重新分蛋糕。”
沙瑞金没有阻拦。
人选是谁都无所谓。
电话拨通。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看见来电人,按下接听,“刘省长。”
听筒里只传来一句话,“同伟,吕州市政法委书记,你和育良书记商量一下,马上报一个人。半个小时以后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祁同伟点点头,“好的,刘省长。”
小金子终于舍得出价了。
好事!
一个易学习,换一个吕州市政法委书记。
挺合适。
吕州市政法委书记。
这个位置不低,分量更不轻。
易学习担任吕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等于沙瑞金在吕州落下一颗棋子。
许振宏这个市委书记等于是中立派。
刘省长又用一个正厅位置换走了易学习的通过。
吕州市政法委书记可能会影响易学习是否坐稳市长的位置。
祁同伟把高育良从会议室喊出来。
两个人回到高育良的办公室。
祁同伟才开口,“老师,刘省长让我通知您,半个小时以后召开五人小组会,讨论吕州市政法委书记人选。”
高育良有点吃惊,“这么快?
刘省长怎么说?”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他让我和您商量。”
高育良手里明明握着一堆人选,到了关键时候却把决定权往外推。
想的是决定权给祁同伟,也是一种考验,“同伟,那就是交给你了。”
“老师,我?”祁同伟没有想到高育良不参与,要做甩手掌柜。
“同伟,你是常务副省长,还是公安口的分管领导。吕州市政法委书记,放谁过去,你心里要有一杆秤,考虑大局。”
高育良并非没有人选。
能坐这个位置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
公安系统有副厅级干部,法院检察院也有合适的人。
可谁能用,谁不能用,谁去了会和易学习争,谁去了会让许振宏不舒服,这些事情都要算。
高育良不想掺和吕州那边的事。
主要原因吕州市委书记不是自己人。
把人选交给祁同伟,才是最中庸的做法。
祁同伟还是谦让一下,“老师,要不还是您定,您手里没有合适的人?”
“合适的人有是有。”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你来汉东时间不长,必须有自己的班底。我快退休了。刘省长的位置早晚是你的。我去开无人小组会议了。尽快确定人选,还有20分钟。”
高育良说得很直接。
沙瑞金坐在小会议室喝茶,田国富和吴春林、刘长生在嗑瓜子。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只剩祁同伟。
祁同伟坐到窗边,掏出烟盒,点了一支。
汉东有多少人想进步?
正如祁同伟所言,汉东官场是标准的金字塔。
每个正厅干部都在等位置,每个副厅干部都在找机会。
有人想进省委,有人想进省政府,有人想去地市当书记市长,也有人只求把肩上的副字拿掉。
吕州是汉东是强市,吕州市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不能随便安排。
易学习说话直,做事也直。
必须给他配一个合适的的政法委书记,制衡一下易学习。
祁同伟把烟头丢进烟灰缸,拿起手机,拨打岳父裴一弘的电话。
遇事不决,找岳父。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同伟,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
“爸,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说。”
祁同伟把吕州市政法委书记的情况讲了一遍,说刘长生、高育良把推荐权交到了自己手里。
裴一弘在电话那头笑了,“同伟,这种事很少遇到。”
“所以我才问您。”
“同伟,你是常务副省长,还是汉东省公安口的直接领导。
既然把机会送到你面前,就别急着把答案交给别人。
你可以让别人欠你人情,也可以还别人人情。人情来往,谁也不会白拿。至于这个人选,你自己定。”
“爸,谢谢。”
裴一弘确实说了几句,可听完之后,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不替他推荐,也不替他排除。
岳父裴一弘的意思很清楚,祁同伟如今到了这个位置,能自己做主,就自己做主。
祁同伟摸出第二支烟,没有点。
一个个名字从脑子里闪过。
法院检察院的人,协调能力有,可政法委书记不一样,权力更大。
得找一个有公安经验,能办事,背景不能太复杂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祁同伟想到了自己在司法所的工作经历,想起孤鹰岭。
尤其是司法所老所长秦汉生。
当年秦汉生帮过他,也在他最难的时候说过几句公道话。
秦汉生退休多年,儿子秦宝成如今在江州省临州市担任公安局局长。
秦宝成干公安多年,办案能力不错,带队伍也有一套。
临州市那边治安工作做得扎实,没出过大乱子。
更重要的是,秦宝成是汉东人。
调回汉东,去吕州。
这个人选,正合适。
祁同伟拨打秦宝成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次,仍然无人接听。
祁同伟抬腕看表,只剩十七分钟。
“关键时候不接电话,秦宝成,你是真忙还是搞什么?”
祁同伟拨打秦汉生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秦汉生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老所长,是我,祁同伟。”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同伟,好啊。”
祁同伟直言道:“老所长,现在有个机会,宝成可以回汉东工作。
吕州市政法委书记空缺,我想推荐他。
老所长,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联系不上儿子,就问老子的意见。
秦宝成是孝子,几乎大事小情都听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