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耷拉着头,“育良书记,我已经承认错误了。”
“承认错误,不代表问题结束。”高育良一抬手,手掌一翻,“如果醉驾撞死人,道歉还有用吗?”
沙瑞金反问一句,“那育良书记认为该怎么处理?”
踢皮球谁不会?
高育良斜视沙瑞金,“沙书记,组织有规定,省委也有纪律。你作为省纪委书记,私下购买涉及省委领导的照片,还隐瞒不报。这个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田国富的手指抖了下。
这就开始落井下石了。
果然是大教授,心太黑了。
高育良拿自己的照片说事,又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刚才在沙瑞金办公室里,小金子还说这件事可大可小。
现在到了常委会上,高育良要是继续压,田国富担心自己纪委书记的位置保不住。
“育良书记。”田国富决定另辟蹊径,“照片内容到底是什么,大家也清楚。你和照片里的女人有关系,这些问题还没有查清楚。我严重怀疑你存在作风问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高育良你从政之前,就已婚。你的问题不小。”
照片内容也看怎么解读,没有大事可以说小事。
只要高育良作风有问题,田国富就平稳落地了。
高育良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想说,照片不能只查买的人,也要查照片里的人。”田国富竟然有点小得意。
我田国富太聪明啊!
高育良那个老登当年挺风流啊!
会议室里一阵短暂的安静。
李达康觉得精彩的戏份开始了,他其实也特想知道照片上的俏佳人是谁。
祁同伟则是胸有成竹,田国富小丑罢了。
赵国强心里其实有点担心,看了一眼祁同伟面无表情,不再担心。
随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萧景辉翻了翻面前的纸,翻了两次,还是那一页。
今天的会有点意思,难不成一会要揭开高育良的风流史。
莫名有点期待。
许振宏靠在椅背上,手掌轻轻敲着桌边。
他在吕州主持工作,离京州远。
田国富今天挨打,他可以看,看得心中高兴。
高育良和田国富如果当场撕破脸,他就看戏。
发展好吕州就行,主打一个不得罪人,不表态。
高育良把杯盖合上,“田国富同志,你是在暗示什么?”
“我没有暗示。”田国富抬起头,“我只是想把情况说全。”
高育良打算恶心田国富,“国富同志,那你就说呀。你的嘴长在你身上,又没有长在我的屁股上。”
李达康笑出声,“育良书记,说得好,说得深刻啊!”
“李达康,你别拱火。”田国富反正豁出去,必须把高育良拉下来,“育良同志,你和那个女人暧昧的照片怎么解释?是不是滚床单了?”
话音刚落,唐丽娟把手里的笔放下。
会不会打起来,高潮部分要来了吗?
董建明抬头看了田国富一眼,又看向沙瑞金。
真害怕干起来。
田国富把话说出口,反而轻松了一点。
既然高育良要把自己往死里按,那就别怪他把照片的事无限放大。
大不了一起难堪。
只要高育良身上有问题,其他人就不会只盯着20万。
如果高育良落马,那20万就是有功之举。
高育良脸上毫无波澜,真的是处变不惊,“当年的事情,组织已经有定论。”
“什么定论?”田国富追问道。
其实,田国富早查了,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高育良不惯着田国富,“你去查啊,让Z纪委查我高育良。我不怕查!”
沙瑞金觉得田国富说的很合理,“育良书记,既然这样,你解释一下照片上的美女女主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在哪里?”
沙瑞金抛出三连问后,觉得自己太牛了。
高育良转过头,“沙书记,当年组织已经调查过,现在照片上的内容不能证明存在违纪问题。”
“当年是哪一年?”董建明问,“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省委秘书长这一句问得不重,问得却很直接。
没有办法上了沙家帮的船,必须替沙瑞金说句话。
要不然沙瑞金想废了自己这个秘书长不要太简单。
高育良的手放在桌面上,“董秘书长,当时属于非公开调查,参与人员有限。”
“那就说明确一点。”董建明翻开笔记本,“调查由谁负责,结论由谁签字,材料现在在哪里?”
已经做好记录的准备。
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英雄难过美人关,高育良也逃不了。
高育良故意装的有点慌,“建明同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说。”
沙瑞金抬起头,“育良书记,就算过去了,国富书记提出来了,我们就要讲一讲。”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我没有必要在常委会上解释几年前已经结案的事情。
你们如果有本事,自己去中枢查!”
“刘省长,你知道这件事吗?”沙瑞金问。
刘长生摇摇头,“我不太清楚。”
“祁省呢?”沙瑞金继续问。
祁同伟抬起眼皮,“当年已经有定论。”
董建明转过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祁同伟回应的理直气壮,“你们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有材料就拿出来。”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常委会研究问题,不能靠一句当年有定论。”
祁同伟没有回应沙瑞金,而是看了一眼田国富,“田大书记,你就凭借几张照片就下结论,确定育良书记有问题?”
田国富摆摆手,“我没有下结论,我只是提出疑问。这叫合理怀疑。”
祁同伟点了点桌面,“你提出疑问之前,是否向Z纪委报告?”
田国富差点把手里的笔折断。
报告个毛线。
球又回来了。
绕了一圈,祁同伟还是问题把拉回到自田国富身上。
“田国富同志,你手里有照片,就算是买的,可以按程序汇报。就算怕省委某些人泄露,可以直接向钟书记汇报吧?”冯立群的问题也可以说,有点尖锐。
祁同伟忽然提出解决方案,“同志们,我提议,连线Z组部常务副部长楚秋林。”
田国富有点怕,害怕捅到中枢,自己肯定要挨批。
高育良微微点头。
“连线?”沙瑞金觉得有点意思。
祁同伟唱的哪一出?
“当年的调查结论,涉及涉密部门,未公开。我们在这里争论,没有必要。我们联系楚部长,真相自然大白。”
既然提前联系了岳父裴一弘,有部长赵安邦出面澄清。
此刻,时机成熟。
田国富觉得头皮发麻,内心是抗拒的,不管结果如何自己短期可能都无法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