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龙一脚踹在杜伯仲屁股上,“杜伯仲,别给我哇哇叫!”
旁边有人把箱子捡了起来,啪地打开,里面一摞摞现金露出来。
“正经商人,带这么多钱?”
杜伯仲闭了一下嘴,又喊:“那是我的钱!合法收入!”
刘海龙低头看他:“跟我回去,慢慢说。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你这些年的账一本一本说清楚。
少一页,我都算你本事大。”
杜伯仲喘着粗气,脑子乱成一团。
完了。
真完了。
他本来还想着,赵瑞龙那边再狠,也得讲个先后。
先拿钱,后翻脸。
自己只要脚快,就还能活。
谁知道这回不是一个人盯他,是国安、军方、警方三合一。
败得不亏。
警灯闪烁,警方开始走程序。
楼里的客人被拦住,望北楼上下都开始乱,刘生站在楼道尽头,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腿都软了。
他看见杜伯仲被按在地上,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回茶钱烫手了。
原本以为只有何家,结果真的是开大了。
恐怖如斯!
还好自己删除了房间的录音。
汉东省,京州市。
祁同伟的电话再次响起。
刘海龙开始汇报:“祁省,控制住了,杜伯仲没跑掉,活捉。”
“好,很好。辛苦了。别拖,走完程序,把杜伯仲连夜带回汉东。”祁同伟闭了闭眼,肩膀往下一沉。
总算按住了。
电话挂断,祁同伟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随后,祁同伟电话告知高育良。
除了陈山在逃,尘埃落定。
省委三号院。
书房里,灯还亮着。
高育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边摊着几份材料,茶早凉了。
他没看纸,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是什么都不想看了。
门开了,吴惠芬端着热茶进来。
“育良,又睡不着?”
高育良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茶接了过去,没喝,只捂在手里。
“睡不着。”高育良摘下眼镜,“汉东的天,要变了。”
吴惠芬站在边上,轻声问:“你今晚一直在想陈山?”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只是陈山,可惜了,陈山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路走偏了,可脑子不差。要是当初肯听劝,何至于此。”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吴惠芬坐下来,话头绕了一下,还是绕回来了:“那个叫李思思的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
高育良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惠芬,我和她真的什么也没有。被安排去了该去的地方,重新做人。”高育良苦笑道,“这一页,翻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吴惠芬没再问。
有些事,问出来,不是求答案,是求个心安。
可真把答案摆桌上,心安未必有,心堵倒是少不了。
那些都是高育良的来时路。
高育良看着窗外,半天没动。
有些名字已经翻过去了,有些人却还在路上。
风一吹,纸页会动,旧账也会动。谁都想把过去埋严实,可地底下到底埋了什么,只有挖的人知道。
翌日。
汉东省国安厅。
杜伯仲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嘴角起了皮。
这一夜他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
他还是不信国安会动手,他更不信自己这辈子能栽在这儿。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见律师。”
刘海龙坐在他对面,不说话。
杜伯仲试图挣脱手铐,“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保持沉默。”
终究是徒劳。
喊声歇斯底里。
“你有权,你什么权都有。”刘海龙靠在椅背上,“就是没权出去。这辈子别想自由了!说说吧,犯了什么事?”
杜伯仲嘴角抽了一下:“你吓唬谁呢?我杜伯仲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又开了,一个年轻干警走进来,在刘海龙耳边说了句什么。
刘海龙点点头,起身出去。
杜伯仲一个人坐在屋里,头顶的灯真的太亮了,他不信这些人能把他怎么着,不信。
门外,祁同伟通过玻璃看着屋里那个坐立不安的杜伯仲。
看着刘海龙出来,祁同伟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刘海龙点头:“剪辑好了,我连夜让人剪辑的。”
“给他看。”祁同伟命令道。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刘海龙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进来,放在杜伯仲面前。
“八年前,你安排李思思接近高育良,这段你还有印象吧?”
杜伯仲眼皮一跳:“没印象,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李思思?我不认识?高育良是谁?”
主打一个装糊涂。
“那就帮你回忆回忆。”平板亮起来,画面很安静。
慢慢的出现了精彩的一幕,李思思挽着高育良的手臂,两人进了别墅。
杜伯仲看着画面,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记得那一晚,他在500米外的车里,等了两个小时,光抽烟就抽两盒,心里盘算着后面的事。
当年的后续,他真的不知道。
李思思消失了。
杜伯仲、赵瑞龙都以为高育良被李思思拿下,高育良那个老狐狸金屋藏娇,把李思思藏起来了。
画面继续,李思思走出来,神情平静,整理了一下衣领。
高育良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聊明史。
然后李思思换了身衣服下楼。
两个人进了卧室,动作很紧密,手拉在一起,抱在一起。
突然,停电了!
“就这?”杜伯仲心中嗤笑一声,“这也算?算个球,老高这么风流,哈哈!”
刘海龙没理他,把画面往后拖。
断电的那一秒,黑屏。
只有脚步声。五分钟后,到了越野车内,李思思的声音发颤:“都是杜伯仲逼迫我这么做的,他培训我学历史,勾引高书记……”
画面中,高育良清醒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是杜伯仲导演的仙人跳,我真的不知道,我就喜欢明史。我真的不知道女人是杜伯仲为我量身订制的。
还有,高育良和裴一弘的对话。
一看视频就是当年的,那时候的高育良还没有白发。
杜伯仲握紧了拳头。
原来一切都是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