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抽着烟，“你不让人拍，我能拿到手？”
赵瑞龙觉得当年和杜伯仲合作，就是天大的错误，“我让你拍，是让你办事，不是让你把东西握在手里敲我。”
“赵公子这话说得有意思，东西在我手里，怎么叫我敲你？周瑜打黄盖而已了！”杜伯仲吐掉烟头，拿起其中一块硬盘，放到桌面正中，“赵公子，咱们一条船上的人。现在船漏水了，你不想着补洞，跑来骂掌舵的，合适吗？”
赵瑞龙抬脚踢开一片碎瓷，“你也配说船？”
“我配不配，不由你说。”杜伯仲把四块硬盘推成一排，标签朝上。
“这里面有高育良的，有赵立春身边人的，也有陈山、李诗雅的。四块，四份。你给我五千万，硬盘归你，咱们各走各路。”
赵瑞龙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五千万不是小数。
他手里能拿出这笔钱，可真拿出去，太亏。
万一杜伯仲还有备份，就是持续的敲诈！
最麻烦的不是钱，杜伯仲拿了钱也未必闭嘴。
今天给五千万，明天说手里还有第五块，第六块，后天再弄个出来，赵瑞龙就得一直给钱。
这种人，喂不熟。
“你是不是疯了？”赵瑞龙抬手指着硬盘，“你拿几段破录像，就敢跟我开五千万？”
“是不是破录像，你看过就明白。”
“你先给我看。”
“先给钱。”
“我给你五百万定金，等东西交到我手里，确认里面的东西，尾款再补。”
杜伯仲抬头，“五百万？”
“怎么，少了？”
“赵公子，少得可怜。不够塞牙缝的。”
赵瑞龙没有接话。
杜伯仲说中了。
只要硬盘还在杜伯仲手里，事情就没完。
“八百万。”赵瑞龙改了价，“拿钱走人，别再回汉东。”
“我说的是五千万。”
“你开五千万，我给八百万，已经给足你面子。”
“赵公子，你的面子在望北楼不值钱。”
房门被推开，刘生端着一壶茶进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桌上的硬盘，先把茶壶放下。
“都坐着说，别伤了和气。”
赵瑞龙回头，“刘生，这里没你的事。”
刘生何等精明，“我就是来送茶的。”
赵瑞龙摸了摸下巴，“那就送完走。”
刘生拿起杯子，给杜伯仲倒茶，又给赵瑞龙倒了一杯。
赵瑞龙没有碰，杜伯仲端起来喝了一口。
“赵公子，杜老板，你们都是来做生意的，没必要把话说绝。我们望北楼是中间人。和气生财。”刘生主打一个和稀泥，利益最大化。
赵瑞龙问：“刘生，你收了我的钱，现在帮他说话？”
刘生笑了，“我收的是茶钱、咨询费。”
赵瑞龙梗着脖子，“你收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别忘了我老爹是赵立春。”
刘生放下茶壶，袖口理了理，“我清楚的很。做生意，最怕账目不清。”
赵瑞龙盯着他，“你也想插一脚？”
刘生这个中介无疑很合格，“我只想让两位把账算明白。五千万这个价，确实高。可杜老板手里的东西，也不是一顿饭钱。”
他今天从赵瑞龙手里收了三百万，名义上是安排见面，实际是把杜伯仲的底细告诉了赵瑞龙。
杜伯仲那边，他同样收了钱，承诺把赵瑞龙的底细说清楚。
两边的钱都进了口袋，谁输谁赢，对他都不重要。
只要别在望北楼里闹出人命，后面的消息还可以继续卖。
赵瑞龙拿起桌上的杯子，“杜伯仲，五百万先给你。硬盘我拿走，尾款等我确认内容再付。”
杜伯仲觉得太亏了，“你当我是刚进城的泥腿子？”
赵瑞龙笑了，“老杜，你现在还有选择？”
“有。当然有。”杜伯仲装的人模狗样。
赵瑞龙笑了一下，“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杜伯仲，你这些年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你把那么多人送进坑里，也有人一直等着找你算账。”
“赵公子说的是高育良，还是陈山？”杜伯仲抬起手，指了指那块贴着高育良名字的硬盘。“高育良现在还是省三，陈山是个亡命徒。你把他逼到这一步，真以为他不会搞你？赵公子，如果你诚心要，我给你打八折，4000万，一口价！”
威胁一下，很合理吧！
赵瑞龙靠近桌子，“玛德！你拿陈山吓我？2000万，我赵瑞龙买断。”
“你白菜价！砍价太狠了！”杜伯仲不甘示弱，“我只是提醒你，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刘生。”
刘生听到自己的名字，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别把我扯进去，我胆子小。我看啊，折中一下，2500万！”
“蒜鸟！刘生。就按你说的2500万。你胆子小，收钱可不少。”杜伯仲阴阳怪气道。
刘生端着茶杯，没接话。
交易达成就行了。
赵瑞龙伸手去拿硬盘，杜伯仲按住了他的手腕。
杜伯仲抬手打断，“赵公子，钱呢？”
赵瑞龙低头看了一眼，“五百万，定金，剩下2000万我存在刘生这。500万明天给你。如果我发现外面还有这些东西，刘生终止向你付款。”
“好，一言为定！500万今天给！”
“我现在没带。”赵瑞龙想的是悄悄的搞走。
“你连支票都没带，来谈什么交易？没有诚意！”杜伯仲护着硬盘。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2500万卖出去也不错！
赵瑞龙觉得必须放血了，“我来，就是给你机会。”
赵瑞龙收回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送五百万到望北楼。”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杜伯仲没有放松警惕，“钱到之前，谁都别碰硬盘。”
赵瑞龙收起手机，“你放心，我还没穷到抢这几块东西。”
杜伯仲收起硬盘，“你穷不穷我不管，赵公子做事从来不讲规矩。”
赵瑞龙抬头，“你跟我讲规矩？”
赵瑞龙趾高气扬道：“规矩是给不掀翻桌的人准备的。”
敲门声响起，刘生赶紧去开门。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送进来一只皮箱，放到赵瑞龙脚边。
赵瑞龙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放着现金。
他把箱子推到杜伯仲面前，“五百万，拿去。”
杜伯仲眼中是贪婪的光。
赵瑞龙把箱子打开，抽出一沓钞票，砸到杜伯仲腿上。
杜伯仲接过钱，翻了两张，抬手闻了闻。
赵瑞龙骂道：“你他妈验钞还是闻香水？”
“我在看你有没有换纸。”
“你脑子有病。”
“干这一行，脑子没病，早就进去了。”
刘生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刘生笑着离开。
走到房间，他拨通一个号码。
“何先生，赵瑞龙买了杜伯仲手里的硬盘。杜伯仲估计很快就会跑路。”刘生有点着急，“何先生，你们要是想进场，最好快点。”
汉东省京州市。
祁同伟接到高小凤的电话，祁同伟有点兴奋，“小凤，谢谢，我们尽快行动。让你们的人盯紧杜伯仲，绝对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