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同伟、高育良、刘长生三个人一前一后,把路堵得死死的。
你不去,就是推。
你去了,结果如何另说,起码责任先表态了。
李达康咳了一声,“我说句公道话,这个工作,确实沙书记最合适。别人去,连门都进不去。”
刘长生的精神头又回来了,“我同意。还是举手表决吧。”
这次举手更快。
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刘长生等人很快举起手。
沙瑞金看着一圈手臂抬起来,脑门都发胀。
他头一回在常委会上生出一种荒唐感,明明自己是一把手,结果一票一票把自己给抬上去了。
祁同伟把手举着,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却门清,就得沙瑞金去。
不让他沾,他永远还能站在岸上说话。
沙瑞金最后也把手举了起来,“我同意。”
又是全票通过。
刘长生低头喝了口茶,差点笑出声。
官场上最有意思的,不是骂得多狠,是一圈人坐着,把一件谁都不想碰的烫手山芋,规规矩矩送到你怀里,你还得点头说组织信任我。
沙瑞金把笔往桌上一放,“好,那就这样。追逃工作组成立,刘省长牵头,祁同伟、田国富配合。
家属劝返工作,由我负责。散会以后,各自落实。”
他刚说到这儿,会议室一角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祁同伟接起电话,“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程度的声音:“祁常务,审出来点东西了。被抓的这个李诗雅,不对。”
祁同伟眉头一皱,“说清楚。”
祁同伟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程度陈述着事实,“她嘴硬得很,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李诗雅。但我和赵东来、夏长峰连着问了几个钟头,越问越不对。我们基本判断,人不是李诗雅,长得太像了,差点把我们都骗了。”
祁同伟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则消息来得太巧,也太要命。
陈山外逃的口子刚撕开,李诗雅这边又冒出个假的。
两条线要是能并上,那这水就不是一般的深了。
“接视频。”祁同伟觉得那样更直观。
“已经准备好了。”程度早就准备的妥妥的。
就是要展示在省委常委会上。
祁同伟又复述了大致情况,“沙书记、刘省长、高书记,程度那边有新情况。被抓的人,基本确定不是李诗雅。”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都来了兴趣。
真的是有点好奇。
李达康有点憋不住,“不是李诗雅?那是谁?玩大变活人呢?”
田国富也愣了,“难道是抓错了?”
“未必是抓错,是有人故意让她顶着李诗雅的身份出来。”祁同伟看向沙瑞金,“我建议现场连线,大家一起看。”
沙瑞金点头,“好,尽快接进来。”
几分钟后,会议室前方的屏幕亮了。
画面有点晃,像是临时接上的。
审讯室坐着四个人。
一面是程度、赵东来、夏长峰。
对面坐着个女人。
长发,低着头,侧脸一出来,会议室里就有人吸了口气。
太像了。
不光轮廓像,连鼻梁、嘴唇、下巴的起伏都对得上。
要不是提前打了招呼,说她不是李诗雅,谁看了都得先信八九分。
田国富盯着屏幕,“这要不是一个人,我把桌子吃了。”
没人接他这茬。
程度敲了敲桌子,“姓名。”
女人抬头,“李诗雅。”
夏长峰追问,“再说一遍。”
“李诗雅。”
赵东来翻着材料,“你说你在京州长大,自学的是财会。那我问你,你大二那年住哪栋宿舍楼?”
女人顿了顿,“三栋。”
赵东来抬头看她,“学校没有三栋,女生宿舍只有一栋二栋五栋。”三栋宿舍楼是男生住的。
如果是本人绝对不可能记错。
女人嘴唇抿了抿,“我可能是记错了。就是三栋。”
会议室里,一群常委看着屏幕,谁都不说话。
假的就怕细问。
可这女人也邪门,问到答不上来,她也不慌,不求饶,不乱套。
就一句话,我就是李诗雅。
那股死扛的劲儿,让人看着就烦。
程度把一张照片推过去,“认识吗?”
女人扫了一眼,“认识,我堂弟。”
“叫什么?”
“李诗丰。”
“你上个月和他见过几次?”
“记不清了。”
“那你平时叫他什么?”
女人卡了一下,“诗丰。”
夏长峰把另一份材料摔在桌上,“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是你长得像,是你学得不像。
有人把你的脸摆到这儿,教了你几句词,就把你扔出来了。
你还替人咬牙撑着,值吗?”
女人还是那句,坚持道:“我就是李诗雅。”
会议室里,田国富看得直搓手,“邪门,真邪门。你说她图什么?”
长的还挺好看,可惜了。
田国富觉得这个至少也是个失足少女。
“图有人保她家里,图有人答应她什么,图她认了就能把另一条线藏住。”高育良盯着屏幕,“这个估计不是一般替身,后头肯定有人。”
田国富冷哼,“育良书记,后头有人是废话,问题是谁。”
祁同伟站在屏幕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忽然开口。
“程度,审问李诗丰。”
程度在那头一愣,“现在?”
祁同伟笃定道:“现在。”
没过多久,李诗丰被带进了隔壁的审讯室。
李诗丰是个瘦高个,进门时腿还打飘,坐下之后先看了一圈摄像头,喉结动了动。
程度问得直接,“那个女人,是不是李诗雅?”
李诗丰没打磕巴,“是,就是我堂姐。”
“你确定?”
“确定。”
“你再看清楚。”
“看十遍也是她。”
还是一样的口供。
会议室里,刘长生靠着椅背,嘴里冒出一句,“这是打群架呢,一个冲前头扛,一个在后面递棍子。”
祁同伟摇摇头,“我估计这个李诗丰问不出真东西,说明他知道得有限,或者只知道该说什么。”
“那怎么办?”沙瑞金问。
祁同伟吐出一个名字,“联系杜伯仲。”
李达康抬头,“杜伯仲不是早出镜了吗?”
“对,所以才要找。杜伯仲是山水集团的第一大股东。”祁同伟继续分析,“杜伯仲跟赵瑞龙做过生意。杜伯仲人在香江,不是巧合。他可能会知道李诗雅的去向。”
“那怎么样才能联系上杜伯仲?”沙瑞金觉得可能很快就有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