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书记，陈山有消息了。”
“什么情况？”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其实内心也有点紧张。
陈山到底怎么了？
“云省那边通报过来的，陈山在边境线上抢了一个蛇头，渡河了。人没死，也没出车祸。之前的推断，大差不差。”祁同伟想的是如何把陈山抓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你马上到省委来一趟。”
到了省委。
祁同伟走进高育良的办公室，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听得很仔细，嘴角叼着烟，一根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大半缸。
“你的意思，陈山一直在演戏。”
“是。他失踪那晚是怎么回事，车祸现场那具尸体是谁，暂时还没查清楚。
大概率是刘庆祝。
但有一样可以肯定，陈山本人已经潜逃到境外了。”
高育良抽了口烟，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去找沙书记。这事，压不住了。同伟，你的计划也没有用了。”
“好的，高书记。”祁同伟也觉得按照程序走，没有错。
就算陈山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回来。
沙瑞金办公室。
高育良、祁同伟喝着白秘书沏的茶。
祁同伟喝完杯中茶，把陈山的行动轨迹复述了一遍。
沙瑞金听完之后，半晌没缓过神。
他抬头看着祁同伟，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事太大了。
陈山这个瘪犊子果然跑了，真的是个十足的坑货。
沙瑞金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祁同伟，你昨天跟我说什么来着？
陈山出事故，被火化了。
今天你就告诉我，他跑到境外了，还特么抢了一个蛇头？”
小金子真的是没有忍住才爆粗。
高育良冷笑一声，“沙书记，“事实确实如此。你好像和陈山还是亲戚关系。”
祁同伟没接话。
有点想笑小金子。
有些话，小金子不懂，也不需要向他解释。
沙瑞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用手揉着眉心：“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他一个厅级干部，怎么就突然变成一个窜逃出境的犯罪分子？”
真的是灵魂大拷问。
“瑞金同志，现在确认的是，他确实已经到了境外。”祁同伟看了一眼小金子，“瑞金同志，时不我待，必须尽快开展海外追逃。尽快联系郝部长。”
进沙瑞金办公室前面，祁同伟和高育良都想好了，这个电话必须让沙瑞金来打。
沙瑞金沉默了。
他是省委书记，到了这个地步，谁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找到没有，跑出去的，还能不能抓回来。
“我打？”沙瑞金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犹豫了一下，拨了出去。
小金子其实一点也不想打。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
“郝部长，我是沙瑞金。”
“瑞金同志，什么事？”电话那头，郝部长的声音低沉。
听不出喜怒。
沙瑞金开始转述，“我想汇报陈山的事。
情况有变，他没死。
我们刚收到云省边防的情况通报，他在边境线上抢了一个蛇头，渡河去了境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安静了差不多十秒钟。
然后，郝部长的火气很大，“抓人啊。你们早干嘛去了？”
沙瑞金的脸一下子热了。
“瑞金同志，陈山是你手下的公安厅厅长，从汉东消失到现在？
你们省委大院过了一遍没有？
人往哪跑了？
怎么跑的？
谁给他安排的路线？”
小金子真的是一问三不知，“郝部长，这个事发突然，我也刚刚得到消息。
郝部长，我......”
现在陈山到了境外，
别人跟我说情况有变了？
小金子好想这么说。
但是，不能这么说。
要不然衬托出自己多特么的无能啊。
沙瑞金张了张嘴，卡住了。
嗨！
早知道，应该问问自己的养父们。
真的是被祁同伟和高育良那个老登架在火上烤。
“瑞金，我不是冲你发脾气。陈山这个级别的人，手上有多少秘密，你心里应该有数。他跑了，带走的东西，就够你们汉东喝几壶的了。不把人追回来，你们恐怕不好交代。”郝部长也觉得头大。
想的是不管怎么样，必须把陈山抓回来。
“是，郝部长，我马上安排。”电话挂了，沙瑞金放下听筒。
拳头抵在桌子上，好半天没说话。
高育良敲了敲桌子，“瑞金同志，怎么办？”
“育良书记，什么怎么办?”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沙瑞金只觉得头大如斗。
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汉东。
现在呢？
高育良没有怎么样？
赵家也没有怎样？
反倒是自己养父陈岩石的亲儿子陈山出事了。
沙瑞金忽然抬起头来：“祁常务，育良书记，公安口归你们管，你们说怎么办？”
踢皮球，谁不会啊。
高育良还没有想好怎么办，看向祁同伟，“祁常务，你说呢？”
祁同伟直言道：“尽快召开省委常委会，开展海外追逃。必须把陈山抓回来。”
高育良附和道：“我同意，必须尽快，还要争取部里的支持。”
沙瑞金挠挠头，“我也同意，我马上让白秘书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省委常委会。在京州的常委必须到会。”
等高育良、祁同伟离开后，沙瑞金先打了内线电话，让白秘书通知开会的事。
随后，通知田国富到自己办公室。
一说起海外追逃，田国富一推六二五。
不想管，一点也不想管。
“沙书记，我不擅长啊。”
沙瑞金开始赶人，“田国富，你一废物点心。走，别让我看见你。”
随后，省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
除了吕州市委书记许振宏、汉东军区政委赵国强、统战部部长萧景辉三人，沙瑞金、祁同伟、刘长生等十名常委全部到齐。
会议由沙瑞金主持。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追逃。”
沙瑞金没有客气，开口就是正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陈山，被所有人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好几天，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画上句号了。
新闻都说火化了。
结果人跑到境外去了，还抢了一个蛇头。
离大谱。
李达康、吴春林等人面面相觑。
董建明低头喝茶。
田国富不停的翻笔记本。
唐丽娟手里的钢笔转个不停。
没有人开口。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瑞金同志，还能咋办？人跑了，抓回来。总不能因为陈山和你有亲戚关系，就手下留情。”
刘省长这句话没有留情面。
小金子心里超级不得劲。
祁同伟附和道：“刘省长说的好啊，必须尽快把陈山抓回来。”
“怎么抓？谁去抓？那可是境外啊!”田国富摊开手。
直摇头，真的是狗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