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事有点大啊。
沙瑞金不能反驳，更不能替陈山说话。
下一秒。
祁同伟指出的问题更大。
“全省交通信号灯及监控设备升级换代的项目中，”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陈山作为厅长，要收取百分之一的专利费。”
冯立群配合着展示电子版证据。
李达康忍不住开口了，“这不是专利费，这是明着伸手拿钱。”
董建明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突然提出问题，“达康书记，这个专利费收款方是汉东省公安厅科研工作组。”
“董秘书长，你观察的挺仔细，请看下一页。”祁同伟笑了，“大家请看，组长是陈山，还有个小金库。支出权掌握在陈山手中，这一切都是陈山一个人说了算。”
沙瑞金的脸彻底黑了。
陈山这是把公安厅当成陈家的提款机了。”
李达康突然插了一句，“就在今天，相关账户试图向境外账户转移数亿元资金。”
沙瑞金猛地转头，“达康同志，你怎么知道？”
李达康咋会知道？
不对劲。
李达康不紧不慢，“沙书记，别忘记我老婆是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
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沙瑞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达康会在这时候抛出这张牌。
祁同伟接过话头，“同志们，咱们不妨连线欧阳行长，问问具体情况。”
事实胜于雄辩。
高育良放下茶杯，“我赞成。”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尽快连线欧阳菁。”
李达康掏出手机，拨打欧阳菁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达康。”欧阳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欧阳，省委正在开会，沙书记要问你几个问题。”李达康不打算问，必须让小金子自己问。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好的，达康。”欧阳菁随即话锋一转，“沙书记，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们京州城市银行全力配合。”
沙瑞金接过电话，“欧阳行长，听达康书记说，今天有相关账户试图向境外转移资金？”
“是的，沙书记。”欧阳菁回答得很干脆，“祁省长让我们京州城市银行盯着相关账户，账户刚有异动，我们京州城市银行就控制了相关账户。”
沙瑞金的眉头一皱，“欧阳行长，你这么搞会不会让相关人员打草惊蛇？”
欧阳菁笑了笑，“不会，沙书记。我们京州城市银行和境外账户有相关协议，汇款二十四小时后才实时到账。现在嫌疑人看到的是转账成功，其实这笔钱，还在我们京州城市银行监控账户中。”
沙瑞金沉默了。
好手段。
欧阳菁这是给了陈山希望，又让他绝望。
以为钱转出去了，其实还在瓮中。
“谢谢你，欧阳行长。”沙瑞金还得感谢人家。
“不客气，沙书记。那我先挂了。”欧阳菁配合审计厅开展工作，真的很忙。
这个点还在加班。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李达康第一个发言，“沙书记，我老婆欧阳菁都证明了。赶紧行动吧，把人抓了，我的头就不疼了。”
还惦记着那一啤酒瓶之痛。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山完了。
陈岩石那边，他该怎么交代？
养父一辈子无欲无求，最后却养出这么个儿子。
丢人啊。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沙瑞金睁开眼，环视在座的常委们。
“同志们。”沙瑞金的声音低沉，“我提议，鉴于陈山存在严重的经济、作风问题，免去其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职，开除d籍。”
他的手第一个举了起来。
如果是以往，一把手率先表态，不合规矩。
现在，第一个举手，就是为了表明姿态。
“同意的请举手。”
刘长生纠正道：“瑞金同志，必须免除陈山一切职务。”
祁同伟附和道：“刘省长说得对，必须严谨一点。”
沙瑞金无奈进行了补充，“同意免除陈山一切职务，开除陈山d籍的，请举手。”
李达康紧跟着举手。
高育良、刘长生、李达康、董建明、吴春林等人陆陆续续举起手。
全票通过。
看了看表。
公安厅那边应该行动了。
沙瑞金、刘长生、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吴春林等常委陆陆续续登上考斯特。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夏长峰看到一众常委到了。
原本自己打算下令。
直接把下令权让给沙瑞金，“沙书记，您来下令。”
沙瑞金推脱道：“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还是你来。”
高育良腹诽道，小金子，你还知道我是省三。胡乱插手政法口的事。今天，我还不下这个令。
高育良一口回绝，“沙书记，时间就是金钱。万一陈山潜逃了。你的责任是很大滴。”
大教授就是爱乱扣帽子。
沙瑞金也不让了，“同志们，按照省委的重要指示，抓捕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
祁同伟纠正道：“沙书记，陈山现在被免除一切职务，是嫌疑人。”
李达康附和道：“祁常务说的太对了，应该是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
“好！”沙瑞金翻了个白眼，“同志们，现在抓捕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不要手软，必要的时候，可以予以击毙。”
得！
等于是下了死命令。
埋伏在各路的人员纷纷行动。
大屏幕上呈现的是九宫格。
第一个格子里是山水集团前门的画面。
高明远、田国富、侯亮平三家分别带队齐聚于此。
高明远当仁不让，“田书记，我是汉东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高明远，我是受省委沙书记指示，抓捕陈山。”
田国富梗着脖子，“高主任，我是受Z纪委钟书记重要指示，抓捕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
侯亮平身后跟着林华华、陈群芳等人。
“田书记，高主任，我是按照最高检反贪总局指示，抓捕陈山。”
侯亮平的出现令田国富觉得有点意外。
下一秒。
田国富问出了沙瑞金、祁同伟、高育良等人想问的问题。
“侯局长，你有手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