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窃听墙壁,没有窗户,手机信号全频段屏蔽。
门禁是指纹加虹膜双重认证。
四位总队长坐在会议桌前。
面面相觑。
谁也没说话。
会议室的门开了。
夏长峰走在前面。
高明远跟在后面。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站在门外。
高明远转身把厚重的隔音门重重关上,插上内锁。
夏长峰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扫视了一圈。
孙建平搓着手,“夏厅,到底多大的案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涉黄场所名单呢?”
吴铁军想着抓人立功,“是啊夏厅,交警总队随时待命封路。您下命令就是了。”
有点迫不及待了。
夏长峰没接话。
他敲了敲桌子,“今晚没有扫黄行动。”
一句话。
四个总队长懵了。
省厅二把手玩呢?
“叫你们来,是执行一项省委下达的绝密任务。”夏长峰声音洪亮,“抓捕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
抓他们的老大。
炸了。
四个总队长全炸了。
孙建平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夏厅,你开什么玩笑。
抓陈厅?
手续呢?
纪委的同志呢?
就凭你一句话,让我们去抓厅长?”
赵大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夏长峰,你特么想造反吗?
没有部里的文件,没有省纪委的协助,你这是瞎搞。”
刘畅和吴铁军没吭声。
这两只老狐狸在观望。
夏长峰靠在椅背上,看着暴跳如雷的赵大勇。
“赵总队,注意你的态度。”夏长峰靠在椅背上,“十分钟前,省委常委会作出决议,沙瑞金沙书记亲自打来电话,命令我全权负责抓捕陈山。你如果对省委决议有意见,现在可以给沙书记打电话核实。”
赵大勇咬着后槽牙。
他知道夏长峰不敢拿省委书记扯谎。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陈山提拔了他,陈山对他有提携之恩。
“就算是省委的命令,也得走程序。我要见手续。”赵大勇坚持。
高明远站了出来,“大勇同志,你千万别糊涂。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陈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随时可能潜逃。省委特事特办,你这是在抗命。”
“我不听你扯淡。我只认陈厅长和白纸黑字的文件。”赵大勇转身就要往外走,“这个任务我不接。”
高明远拔出配枪,“大勇同志,坐下。”
赵大勇瞪大了眼睛,“高明远,你敢对我拔枪?”
“坐下。”高明远重复了一遍。
夏长峰摆了摆手,“老高,把枪收起来。都是自家人,别弄得这么难看。”
高明远收起枪。
夏长峰站起身,走到赵大勇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赵大勇,我给你交个实底。陈山倒了。你现在站陈山,就是陪葬。你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你替陈山卖命,值得吗?”夏长峰压低声音。
赵大勇紧紧握着拳头,“陈厅长提拔的我。”
盯着夏长峰的眼睛。
夏长峰毫不退让,“糊涂啊,什么叫陈山提拔了你。你是组织培养的干部。是组织培养了你。”
随便亮出了手机,上面是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包含省委常委会的决议。
看完后,赵大勇松开拳头。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夏厅,你说怎么干吧。我都听您的。”赵大勇觉得天塌了。
没有想到陈山出事了。
孙建平赶紧笑着附和,“夏厅指哪打哪,治安总队绝无二话。”
刘畅和吴铁军也跟着表态服从命令。
“好。”夏长峰走回主位。
“现在行动进入倒计时。高主任收手机。”
高明远拿出一个黑色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的手机,交出来。关机。放进箱子里。”
不到十秒。
五部手机全部装进箱子。
接着,高明远取出五套设备。
“同志们,这是最新配发的特种警务通,已全部联网。
带有定位和实时音视频传输功能。
每个人带在身上。
从现在起,机器不许关,摄像头不许遮挡。
谁搞事情,给陈山通风报信,按叛逃处理,当场击毙。”
话里透着一股杀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彻底把他们当贼防着了。
全程监控。
谁也别想通风报信。
只能无条件服从。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起来。
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部实时传送到省委的秘密指挥中心。
布置好抓捕任务后,六个人分别乘车离开汉东省公安厅。
就等着十分钟后,统一行动。
汉东省委。
常委会议室。
除了纪委书记田国富、汉东军区政委赵国强、吕州市委书记许振宏三人没有到场。
十三太保中的十位都围坐在会议桌前,等待着夏长峰传来好消息。
沙瑞金有点头大,不知道如何面对养父陈岩石。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瑞金同志,夏长峰那边已经在行动了。
但公安口的事,还要征求部里的态度。”
这么说,祁同伟希望的是沙瑞金给郝部长打电话。
沙瑞金眼皮都没抬,“祁同伟同志,你直说。”
老狐狸肯定听懂了,就是装糊涂。
这个电话真的不想打。
祁同伟摩挲着杯子,“瑞金同志,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跟郝部长通个气?毕竟陈山是公安厅厅长,动他之前给部里打个招呼,也是规矩。要不然出了问题,郝部长追究起来,我们汉东省委很被动。”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是吹了吹茶沫。
刘长生坐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耷拉着,快要睡着了。
老刘也是装的,因为不是好事,不想给郝部长打电话。
其他常委各怀心思,谁也不想开口。
沙瑞金心里冷笑。
好个祁同伟,这哪是通气,这是逼自己。
陈山跟沙瑞金的关系,在汉东算是公开的秘密。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
陈岩石一辈子刚正不阿,要是知道亲儿子陈山被自己这个养子抓了,那张老脸往哪搁?
他沙瑞金以后怎么面对老人家?
可要是不打这个电话,郝部长那边怎么想?
动一个公安厅厅长,部里难道没有知情权、发言权?
沙瑞金捻灭烟头,视线扫过众人,“同志们,谁打这个电话合适?”
没人应声。
半晌。
祁同伟直言道:“瑞金同志,你是省一啊,你打最合适!”
“我肚子突然疼了,我去方便一下。”沙瑞金想的是战略性撤退。
“瑞金同志,难道你是想给陈山通风报信?”高育良抛出一个灵魂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