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十三太保各怀心思。
事之大,十三太保也没有到齐。
刘长生靠在椅背上,“举报来得急,相关人员正在核实。”
沙瑞金老神在在道:“长生同志,举报一个普通干部,也要讲事实,讲程序。
何况现在举报的是省公安厅厅长,证据都没摆上桌,就连夜把常委叫来,这合适吗?”
刘长生靠回椅背,“沙书记,事情紧急。
陈山手里掌握着全省公安力量,如果走常规流程,谁能保证消息不泄露?
想想京州前一段出事的丁义珍。”
董建明点头,“沙书记说得对。
刘省长担心的也有道理。
不过,没有证据,会议没法形成意见。”
一句话,两边都没得罪。
冯立群喝了口茶,“建明同志,你这话等于没说。还不如不说。 你自己一个省委秘书长这么说,合适吗?”
董建明合上记录本,“没证据的事,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那我们大半夜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证据。”冯立群被堵了一下,拿杯盖刮着茶叶,不再开口。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省委常委,直接上手就削董建明这个棒槌了。
高育良抬起头,“祁常务已经拿到证据,正在赶来的路上。”
沙瑞金戴上眼镜,“育良同志,是什么性质的证据?”
今天戴的是无度数眼镜,主打一个装逼。
“举报材料,有照片,还有视频。”高育良说的云淡风轻。
沙瑞金问:“视频内容核实了吗?”
觉得好像都瞒着自己,有种被所有人架空的感觉。
田国富那个老登怎么还没有来。
是搂着老婆睡觉,还是又特么的拉肚子了。
刘长生直言道:“瑞金同志,初步核实过。”
沙瑞金继续问:“谁核实的?”
难道是田国富核实的?
如果是田国富核实的,沙瑞金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这个小田子竟然背着自己搞事情。
这怎么能允许呢?
刘长生故意卖个关子,摊摊手,“瑞金同志,人还没到,你问我,我也只能说到这里。
一会儿人到齐了,自然揭晓谜底。”
两个人说完,各自端起杯子。
为了掩饰不爽,沙瑞金一口气,先来一个牛饮。
靠!
紧急会议还没有开始,水就喝了一半多。
别说啊,一喝就立马不困了。
祁同伟怎么也没有来。
到底都在搞什么?
两个小时前。
京州来福养老院。
郑西坡、郑胜利的背影消失在养老院门口。
陈岩石转过身,走回自己住的小院。
背着手走到桌前,拿起上面的老花镜戴上。
王馥真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茶几上的水渍。
“老伴,水凉了,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王馥真直起腰,端起茶杯。
其实王馥真也不想这样忙碌,主要是自己的儿子陈山出事了,想做点事,频繁的擦桌子,来打发时间。
“别忙活了。”陈岩石拍了拍桌子,声音压得很低,“把门锁上,过来坐下。
咱们得商量商量咋办。”
王馥真愣住,放下茶杯,走过去把门反锁。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岩石对面。
“老陈,你说咋办?”王馥真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陈岩石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两下。
“咱们得连夜去举报陈山。”
屋里没了动静。
落针可闻。
王馥真瞪大眼睛,呼吸停滞了几秒。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老陈,你疯了啊!陈山那是咱们的儿子!你亲生儿子!”王馥真嗓门不自觉拔高。
“老王,你嚷什么?”陈岩石抬手往下压了压,“坐下!怕外面听不见是不是!”
王馥真眼眶红了,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陈岩石。
“就算咱们陈山干了混账事,可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送他进去,他这辈子就毁了!”王馥真眼泪往下掉,“老陈,陈山他就算犯错,进去也就是待个四五年。出来之后,他还能干什么?咱们养他一辈子行不行?”
“四五年?”陈岩石冷笑出声,“老太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王馥真抹了一把眼泪,“难道不是吗?贪点钱,作风有点问题,退赔了不就行了。”
“我告诉你,四五年是乘法!四乘以五!”陈岩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二十年起步!”
王馥真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二……二十年?”她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陈岩石唉声叹气,“老王,拍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陈山这些年瞒着咱们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这事瞒不住了,盖子马上就要被揭开!
二十年都是往少了说!等他出来,六十多岁了,老头子一个,全完了!肯定也找不到工作。”
“那也不能是你去举报啊!”王馥真早已泣不成声,“别人举报就算了,哪有当爹当娘的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我不去!要举报你去!我不当这个恶人!”
人生第一次,王馥真觉得自己看不懂老石头,觉得老石头很可怕。
两个人睡一个被窝,自己竟然不懂陈岩石。
悲哀啊!
陈岩石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老王,你以为我愿意?我是他老子,我比你更疼他!没有我,哪有他今天!”陈岩石睁开眼,盯着王馥真,“但是你动脑子想想!我陈岩石爱惜了一辈子的羽毛,全让这个瘪犊子玩意给毁了!”
如果陈山是一只小蚂蚁,陈岩石恨不得现在就踩死他。
王馥真只顾着哭,根本听不进去。
陈岩石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狠!
痛!
“现在梁家倒了!汉东的局势一天一个样。陈山这个公安厅厅长位子早就被人盯上了。他保不住了!他只要倒了,咱们陈家就得跟着倒霉!”陈岩石指着窗外,“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只要咱们主动大义灭亲,原本属于陈家的光环就还在!咱们陈家就倒不了!”
王馥真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
“好,举报。反正我不出面。”王馥真妥协了,她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老头子,“你给小金子打电话。小金子是省委一把手,咱们把情况如实反映给他。他看在咱们的面子上,肯定能网开一面,少判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