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家中。
四个男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瓶啤酒。
手机放在桌子中间,循环播放着那段小视频和几张照片。
郑胜利觉得张宝宝不香了。
李诗雅的身材,方方面面都是满分。
自己的女朋友张宝宝还是差点意思。
郑西坡连连摇头,唉声叹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信陈老的大儿子陈山竟然这样了,这还是陈厅长吗?”
不信,还是有点不信。
有种从高山跌入喜马拉雅大海沟的感觉。
王文革咬咬牙,“师父,这就是事实。陈山的屁股干净不了。”
如果能重来,王文革想的竟然是做陈山一样的男人,天天享福。
有权、有钱,有佳人陪伴。
郑西坡觉得很为难。
咋整?
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我怎么去和陈老说。”
王文革捏着花生米丢进嘴里,“师父,我在里面住了几天,我有个心得。”
“王文革,什么心得?”郑西坡觉得自己的徒弟这回不一样了。
好像是真的开窍了。
王文革信誓旦旦道:“师父,不论何时何地,咱们都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
如果能重新来过,自己绝对不会去做那个点火的人。
郑西坡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王文革,如果不是陈老的主意,你可能现在还出不来。
做人千万不要忘本。”
郑西坡能有现在的地位,离不开陈岩石。
如果没了陈岩石这个靠山,郑西坡凭啥当董事长,估计分分钟钟被王文革或者尤瑞星篡位。
王文革咬碎花生米,“师父,我肯定不会忘记陈老的恩情。
我现在担心的是陈家翻车。
您想想前一段倒下的梁家。
一起风,就完了。
眼看着梁家起高楼,又看着梁家楼塌了。”
郑西坡盯着他,“王文革,你说咋办?”
郑西坡有点后悔接这个活了。
尤瑞星凑过来,“外面都说了要审计公安厅。
一审计,陈山肯定跑不了。”
尤瑞星曾经一直是大风厂的会计。
如果说去深挖大风厂的账目问题,可真的是太多了。
财务人员就怕审计和税务稽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王文革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陈老虽然对自己有恩,但陈山这棵大树眼看就要倒了,自己身上还背着官司,总得先给自己找条活路。
好好利用陈山,做点文章。
笑着,看向郑胜利,“胜利,去把笔记本电脑拿来,再把你的所有U盘都拿来。”
郑胜利站起身,“好的,王哥。”
电脑打开,几个U盘插拔,每份U盘里都拷贝了一份。
王文革递给郑西坡一个U盘,“师父,您现在去找陈老交底,看看陈老什么反应,怎么说。”
郑西坡捏着手里的U盘,“王文革,其他的备份,你要干啥?”
现在,有点看不透王文革了。
王文革笑出声,“很简单,我们现在是热心的京州群众,我们要举报陈山。
举报有功,我虽然是监外取保候审,有这个线索,我能减刑,甚至免除处罚。”
正是因为犯了法,被关进去,王文革才开始学法。
尤其是如何减轻处罚。
郑西坡一拍桌子站起来,“王文革,我觉得这样不厚道。
我们岂不是卖了陈老?”
如果陈岩石知道是这样,搞不好会和自己反目成仇。
王文革跟着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师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说是不是。
陈山完了,赶紧去找陈老。”
几个人推门离开郑胜利家。
夜风一吹,郑胜利觉得头皮发麻。
他缩着脖子,开着自己的车,载着郑西坡往来福养老院赶。
来福养老院。
夜深。
树影落在院子里。
客厅里。
陈岩石一下一下拍在腿上。
王馥真端着一只瓷缸子走过来,搁在小桌上。
老头这两天总失眠。
“老陈,你还在琢磨陈山的事?”
陈岩石叹气,“老王,省里要审计了。”
王馥真拉了张板凳坐下,“老陈,你是瞎操心。
这几年不都这么过关了,有啥可操心的。”
陈岩石摇头,端起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不一样,现在常务副省长是祁同伟,我怕他恨咱们老陈家,故意打压陈山。”
他打心里不相信自己棍棒打出来的儿子陈山会有事。
陈山最多也就是工作作风霸道。
违纪违法。
绝无可能。
但是,心里就是不踏实。
外头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老!”
郑西坡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陈岩石应和了一声,“西坡,来吧,门没锁。”
门推开,嘎吱作响。
郑西坡和郑胜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郑西坡手里攥着一个U盘,满手都是汗。
“陈老,您还没睡啊。”
陈岩石指了指旁边的空凳子,“坐,大半夜的,有啥事?”
郑西坡没坐,看了一眼王馥真,又看向陈岩石。
牙关紧咬,把手里的U盘递过去,“陈老,您自己看吧。
胜利,你放一下子。”
郑胜利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摆在桌上。
开机。
插U盘。
屏幕亮起,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能看清人脸。
陈山。
李诗雅。
两人在床上滚床单。
还有情话。
陈岩石张着嘴,呼吸乱了,胸口起伏。
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一地。
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家的老大完了。
这可是权色交易。
照片跟着一张张闪过。
王馥真捂着嘴,别过脸去,眼泪往下掉。
造孽啊!
真的是造孽啊!
陈岩石的手哆嗦着,指着电脑屏幕,“这东西,哪来的?”
郑西坡咽了口唾沫,“尤瑞星去探底,爬管子偷拍的。”
陈岩石喘着气,盯着郑西坡,“西坡,都谁知道?”
郑西坡低下头,“王文革、尤瑞星。”
客厅超级安静。
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陈岩石手指抠着沙发扶手,“西坡,我知道了。”
老石头双手撑着膝盖,重新站起身,声音嘶哑,“陈山完了,我要挥泪斩马谡。”
王馥真一步迈过去,抓住老石头的胳膊。
“老陈!陈山是你的儿子啊!何况虎毒不食子!”
陈岩石一把甩开王馥真的手,“老王,我们必须切割了,不能拖累咱们陈家。
我陈岩石还有小儿子陈海,还有大孙子小皮球。”
王馥真哭了,“老陈,算你狠!”
陈岩石看向郑西坡父子,“西坡,胜利,你们回去吧。”
郑西坡合上平板电脑,装进包里。
看着陈岩石。
“陈老,陈家不会有事吧?”
陈岩石腰板挺得笔直,拿起拐杖,拄在石板上,笃地一声。
“不会!
永远不会!”
省委六号院。
夜半时分。
祁同伟正抱着裴晓彤睡觉,电话很突兀的响了。
祁同伟轻轻抽出胳膊。
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还是接了。
听筒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祁省长,我要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