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我忍你很久了。男人不打女人。”李达康站起身,指着欧阳菁,“Gdp怎么了?没有Gdp京州能有今天?你花钱大手大脚,买那些名牌包,那都是什么钱你心里没数?”
欧阳菁提高嗓门,双手抱在胸前,心想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三句话不离他的Gdp,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他。
“李达康,你把话说清楚,我花什么钱了?我辛辛苦苦在银行上班,我买个包怎么了?”
她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名牌包,挂在手腕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打算去国外,陪佳佳读书,咱们离婚吧。”
李达康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往前走了一步,“欧阳,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欧阳菁冷笑一声,“你咋样了,你还是李达康,你永远只在乎你的乌纱帽,只在乎你的政绩,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田杏枝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果叉,急得在客厅中间转圈圈。
她心里直叹气,李达康和欧阳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回连离婚都整出来了,自己要是再不劝劝,表哥李达康的婚姻完犊子了。
田杏枝赶紧把果盘放下,小跑到两人中间,伸手拉住欧阳菁的胳膊。
“嫂子,哥,你们别吵了。我问了陈清泉陈院长,一方受伤住院期间,另一方不能提出离婚。”
当然是信口胡诌的,挪用的女方怀孕那一条,胡乱往里面套。
欧阳菁正要迈步,听到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歪着脚,扭头瞪着田杏枝。
“杏枝,你不是忽悠我吧,哪有这种规定?
我明天去问问陈清泉。”
田杏枝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手里的果叉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好的,嫂子,真的,我不骗你。
这叫保护弱者条款,我哥这脑袋都开花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半残疾状态,法官不会判的。”
李达康正憋着火呢,听到“半残疾”三个字,一口老血差点头顶喷出来。
他指着田杏枝,“杏枝,你瞎咧咧啥呢,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了?谁半残疾了?
我这是轻伤,轻伤懂不懂!”
田杏枝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哥,陈院长真的是这么说的呀!
我这也是为了帮你留住嫂子,你咋还不领情呢。”
欧阳菁看着李达康那张被气得红白交替的脸,又瞅了瞅他头上那一圈白纱布,心里冷笑,李达康这个土包子也有今天。
“不管真的假的,我看着他头上顶着一片白,受不了,真晦气。”
李达康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指着欧阳菁。
“非得头顶一片绿才好吗!”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田杏枝手里拿着个苹果块,张着嘴,塞进去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
心想表哥李达康说话就是有水平,绿字用得真妙。
欧阳菁瞪大了眼睛,指着李达康,“李达康,你有病,无可救药!”
“我有病,你有药啊,你给我治啊!”李达康顶了回去。
“李达康,你病得不轻,我懒得跟你废话。”
欧阳菁把包往肩上一甩,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田杏枝还在后面追。
“嫂子,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大晚上的你去哪啊。”
“让开,杏枝,这破家我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欧阳菁一把推开田杏枝,拉开大门。
大门刚拉开,欧阳菁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祁同伟和高育良。
祁同伟举着手,正准备按门铃,冷不丁门从里面开了。
不对劲。
李达康家有情况。
欧阳菁有些尴尬,赶紧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把包往身后藏了藏。
“高书记,祁省长,你们来了。里边请。”
高育良背着手,脸上挂着笑。
“欧阳行长,这是要出门?”
“银行临时有点事,你们聊。”欧阳菁低着头,快步离开。
家丑不可外扬,糊弄过去再说。
李达康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育良书记,祁常务,进来说吧。”
祁同伟跟着李达康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满地的瓜子壳和地上的抱枕。
一时间,可以猜出个七七八八。
“达康书记,你这火气可够大的。”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
李达康先把表妹杏枝打发走。
客厅就剩下李达康、祁同伟、高育良三个人。
李达康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上的纱布。
“别提女人了,头发长见识短。咱们说正事,今晚必须扫了山水庄园,金秘书还在那边盯着,田园跑不了。”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达康书记,田园既然去学外语了,就说明他是常客。
你现在去扫,能扫出什么来?
必须抓到正好在床上,你有没有把握?”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果盘里的苹果滚到了地上。
“扫出什么算什么,他儿子敲我一瓶子,我就扫黄扫了田园。”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那副急躁的样子。
心想这人平时在常委会上挺沉稳的,一到自己身上就乱了方寸,看来这一酒瓶子确实把他砸得不轻。
“达康书记,田园去学外语,你拿什么罪名抓他?就算抓到了,顶多拘留几天,罚点款,伤不到他的筋骨。”
“那就连着山水庄园的底一起掀了!”李达康瞪着眼睛。
高育良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达康,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什么都没有扫到,再被人反咬一口,你受得了?李诗雅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人送外号阿庆嫂。”
李达康被噎了一下,靠在沙发上,“哎!我就这么白挨一顿打?”
祁同伟站起身,“达康说书记,打不能白挨,但要打在七寸上。
明天开始审计公检法司,这才是重头戏。
田园的事其实很好办。”
“怎么讲?”李达康来了兴趣。
“田园是京州中福的纪委书记,你是京州纪委书记。严格来说,京州的任意一家企业,你这个市一都能查。”祁同伟还不忘给高育良、李达康散烟。
“对啊!一语点醒梦中人。祁常务,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达康抽着烟,“好,赶紧审计,都几斤几两,上称一称,一清二楚。”
真不错!
烟挺好抽。
另一边。
山水庄园对面的绿化带中,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子,指着开进山水集团的越野车,有点小激动,“我看清了,车里坐着的就是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