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正在收拾碗筷的王馥真动作顿了一下。
转头轻笑一声,没有插话。
陈年旧事,一晃数十年。
陈岩石沉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低沉,“海子,不是被忽悠,是时代不一样,变了。原来的农业就是土里刨食,维持个温饱,祁家村真的穷的很,祁同伟他家当年是土墩房,窗户是报纸糊的。
我当年真的去看的,你嫂子梁璐也没有忽悠我。那地方确实苦。土路泥泞、收成微薄,靠山不富、靠水不饱,十里八乡都是穷苦百姓。那时候的祁家村,说是鸟不拉屎,一点不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起落,从来无常。
确实有点后悔了。
如果知道真是现在这样,陈岩石怎么可能会反对,恨不得读书的时候就让陈阳嫁给祁同伟。
陈海挑眉,“所以您就极力反对我姐和祁同伟谈恋爱,想方设法拆开他们俩,对不对?”
真的是杀人诛心。
陈岩石白了陈海一眼,“海子,你懂什么?如果阳阳嫁给祁同伟,估计祁同伟这辈子到处级干部顶天了。
你看看祁同伟现在是副部了,多亏了我和你嫂子,我们给他设置的障碍,反而磨练了他,成就了他。”
“爸,这么说你还是祁同伟的恩人。人家祁同伟还得感谢您。”陈海都听不下去了。
陈岩石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海子,你说对了,他祁同伟必须感谢我。他还得感谢你嫂子梁璐。”
“爸,您真行。”陈海话锋一转,“爸,您回头问问高老师,看看我的正厅。”
“海子,你看你又急,放心吧,别着急,不用问。正厅板上钉钉。”陈岩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王馥真插话道:“海子,你再找个,遇到合适的,就把证领了,给小皮球找个后妈,再给小皮球要个小弟弟。”
“妈,再说 吧。我回去了。”陈海点燃一根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四九城。
侯亮平家。
侯亮平打了大半盆洗脚水,“小艾,洗脚了。泡一泡。睡个好觉。”
钟小艾坐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侯亮平,觉得不香了。
因为看了新闻,自己的学长祁同伟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侯亮平即使有钟家加持,现在不过是处级干部。
人比人,气死人。
“猴子,德行吧。说吧,什么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嘴上这么说。
动作很实诚。
脚踩进水里,让侯亮平给她洗脚。
侯亮平拖着钟小艾的脚,“小艾,今晚,可不可以?”
钟小艾抬起右脚,“猴子,不是可不可以。是你行不行的问题。”
侯亮平信誓旦旦道:“小艾,必须行。我行的。”
男人嘛,说自己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不行。
“看在你听话的份上,写个书面申请,今天答应你。”钟小艾捂着嘴轻笑。
她就是享受这样的情绪价值,拿捏侯亮平。
原本其实不想让猴子成为钟家的赘婿。
没有想到好处这么多。
由于姐姐生的是女儿,自己生的是儿子。
正因为这样,父亲钟正国才同意猴子成为倒插门。
钟家的资源好像都向自己这边倾斜了。
前几天,父亲钟正国还讲了,合适的时候,让猴子上副厅,自己的正厅也正在向自己招手。
侯亮平蹲在地上,趴在板凳上,开始写申请。
钟小爱看了一眼猴子。
仔细想想,觉得父亲钟正国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让侯亮平的级别始终比自己的级别低。
这样的话,自己永远压侯亮平一头,始终牢牢掌握着家庭的话语权。
当初呢,自己还不理解,觉得父亲是刻意打压侯亮平。
现在一想,这样做是太好了。
侯亮平敢干什么?
什么也不敢干。
要钱,没有钱。
兜比脸都干净。
钱自己说了算,他的银行卡在自己手里边,家里的财政大权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男人有钱才会变坏。
侯亮平想变坏都没有资本。
钟小艾想的出神,不知啥时候,侯亮平打好了报告。
清理洗脚盆,火急火燎进了被窝。
十几分钟。
猴子折腾了一身臭汗,似乎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钟小艾摇摇头,“猴子,你还是不行。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咱爸还说了,有可能的话,给浩然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两个孩子是个伴。”
侯亮平还在想怎么说,钟小艾已经进了浴室,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侯亮平蹲在浴室门口,喝着枸杞水。
报告反正打了,好想酝酿下一次。
想着咋说,钟小艾穿着拖鞋,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了,“猴子,神经什么?没有看过?”
侯亮平递上干毛巾,“小艾,你长的真好看,我看不够。我还想......”
钟小艾甩掉浴巾,甩到侯亮平怀里,“猴子,今天别想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进步吧。正处到副厅是一道分水岭。想不想进步。”
“老婆,浴巾都是香的,我做梦都想进步。”侯亮平跟在钟小艾身后,垂肩捏背。
嗯。
比起来进步,其他都不那么重要了。
钟小艾趴在床上,“猴子,好好给我按摩。最近我们监察室有一些线索,我这两天再对比一下,给你弄个重大线索。”
“老婆大人,谢谢,你对我真好。”侯亮平跪在床上,给女人按摩,使出了浑身解数。
不知不觉,女人睡着了。
侯亮平吻了钟小艾的脸,关了灯。
一夜无话。
翌日。
汉东省京州市。
光明湖畔。
阳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光明峰项目工地热火朝天,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不断,作为京州市重点在建标杆工程,是李达康最上心的招牌项目。
祁同伟一身行政夹克,走在湖畔步道上。
身侧跟着的是李达康。
身后不远处,蔡小飞与金秘书刻意拉开十余米的距离。
官场规矩,领导议事,秘书避嫌。
必要的时候,耳朵要聋,眼睛要瞎,嘴巴更要严。
距离刚刚好,既方便随时听候调遣,又绝对听不到核心谈话。
微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水汽。
李达康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祁同伟。
“祁省长,你深耕基层多年,对于咱们京州在建的光明峰项目,你有什么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