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路笑了笑，“小凤要来了，太好了......”
不一会儿，鼾声四起。
翌日。
天色蒙蒙泛白，整片京州似乎还在沉睡之中，街道空旷冷清。
一队商务车悄无声息驶出市区，朝着郊外集结点疾驰而去。
没有警灯开道，没有警车护航，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第二辆车上，高育良眼皮耷拉着，满脸倦意。
上了年纪，作息固定，凌晨被紧急叫醒，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索性闭着眼一言不发，默默养神。
反观一旁的李达康，睡意全无。
他坐姿端正，眼神清明，有点费解。
祁同伟到底想干什么？
去一趟林城而已，又不是抢险救灾，犯得着天不亮就全员集结？
未免太兴师动众了。
紧随其后的后排车辆里，省长刘长生靠在座椅上，脑袋微垂，迷迷糊糊还在浅睡。
祁同伟侧头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到底是年纪上来了，精力跟不上年轻人。
早起一回，老一辈就有些扛不住。
不多时。
郊外集结点有点热闹。
各路厅级干部陆续到位。在大路集团副总高小琴的接引下，众人依次踏上旅游大巴。
车身两侧都有“大路集团”字样。
高小琴一身修身红色西装，长发利落挽起，气质干练得体，站在车门前。
待众人落座，她才上了车，“各位领导，按照祁省长指示，本次出行统一使用民用车辆，全程低调、不封路、不扰民，最大程度避免社会舆情，一切从简。
还希望各位理解。”
话音一落，高育良、刘省长、祁同伟和李达康都扭头看向高小琴。
汉东省教育厅厅长周仲平、汉东省国土资源厅厅长顾明远、汉东省农业厅厅长徐振邦、汉东省文化厅厅长江博文、汉东省工商局局长吕启泰等心里皆是一震。
四个实权省委常委尽数到场。
整车配置，堪称豪华顶配。
周仲平心里嘀咕着，昨天沙瑞金去林城，一起去了四位常委，已经算是顶配调研阵容。
没想到今天祁同伟临时组局，同样是四位省委常委压阵，外加几个厅局级干部。
这哪里是简单考察，分明是要在林城搞大动作。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只收到了凌晨集结出行的通知，目的地、调研项目、具体任务一概不知。
省政府下发的通知，没人敢缺席、没人敢推脱。
哪怕心里满是疑惑，所有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到场待命。
车厢内短暂安静，李达康扫过车窗，“高总，车辆安保到位吗？
比如车窗玻璃这些关键部位。”
李达康担心的是不如考斯特安全。
高小琴点点头，“李书记您放宽心，本次使用的车辆是大路集团定制的商务大巴，全车标配顶级防弹玻璃，整车座椅都是按照飞机座椅的标准高端定制，舒适度、安全性都是行业顶配，绝对不会出现安全纰漏。”
高育良闻言，看向祁同伟，“祁常务，车辆配置不错，公安厅没有派人随行安保吗？”
因为没有看到警车和身穿制服的警察。
话音刚落，车门被推开。
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张启手提安保专用保密箱，快步上车，后面跟着大路集团董事长王大路。
张启抬手对着前排四位常委敬礼，“各位领导好，公安厅副厅长张启负责本次出行安全。”
随后，张启快步走到祁同伟身侧，俯身压低声音汇报几句。
祁同伟微微侧耳，听完之后轻轻点头，随后侧身分别与刘长生、高育良低声交换意见。
简短交流完毕，刘长生站起身，抬眼看向全车干部，“同志们，为保证本次出行绝对保密，杜绝消息外泄、所有人的手机统一上交封存。”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众人脸色各异。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区区一次基层调研，搞这么森严的保密规矩，属实反常。
可官场规矩就是如此，上令下行，没人敢当众多言半句。
何况说话的是省二刘长生。
众人二话不说，纷纷掏出手机，装进信封，并在标签上写上姓名，统一存入保密箱。
全车上下，唯有刘长生、高育良、祁同伟三人有手机。
李达康的手机也被收了。
清晨六点，天光破晓。
大巴启动，驶离京州。
车里的一众人心知肚明：这场临时集结，绝不是简单的基层考察。
直到上了高速，王大路才开口，“按照祁常务的指示本次的目的地是林城市。林城是个充满活力的城市......”
车上唯一的一个媒体人是京州时报社长范家慧，觉得自己认识祁同伟真的是太幸运了。
人生第一次和这么多省部级高官一个车。
几个厅长也跃跃欲试，陆陆续续凑近去和刘省长、高育良、祁同伟、李达康交谈几句。
无他。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这年头谁不想进步啊。
祁同伟打开一份通告交给范佳慧，“范社长，按这个口径，发到京州时报的新媒体社交账号。”
“好的，祁省长。”范家慧不管是什么内容，直接照做。
另一边，林城市委招待所。
清晨天色大亮。
沙瑞金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刚端起水杯准备喝水，门外脚步声急促。
白秘书攥着手机，一路小跑推门而入，“领导，您快看！京州时报刚刚发的快讯，现在全网媒体已经批量转载了！”
“哦，小白。”沙瑞金以为发的是自己来林城调研的新闻，觉得大惊小怪。
完全在情理之中嘛。
白秘书递上手机，“刘省长、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四位常委，凌晨出发，一早抵达光明湖考察，网上现场实拍图全都有，有图有真相，热度汉东第一。”
沙瑞金垂眸扫了一眼屏幕里的现场照片，指尖轻点屏幕，随即淡淡摇头。
他心底暗自嗤笑，祁同伟刚入汉东，急于站稳脚跟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小白，你也看见了。祁同伟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能力很一般。
盯着一个二百八十亿的光明湖项目反复运作，说白了，有点黔驴技穷的意思。”
说到底是李达康以前的政绩。
和祁同伟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