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苦笑一声,“罢了罢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也只能忍着。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越说越烦。”
陈山眼睛一转,凑到丁义珍身边,“丁市长,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如这样,咱们去山水集团喝两杯小酒,解解闷?
大风厂拆迁的事还靠你啊。”
丁义珍一想起山水集团的外教老师,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好主意!
陈厅长,咱们同去,我也两天没有学外语了。”
“好的,丁市长,学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陈山翻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诗雅,老丁要去学外语,安排两个外教。”
两人说完,各自上车,朝着山水集团的方向驶去。
京州市委大院。
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在金秘书引领下,走进了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
金秘书带上门,直接走人。
李达康坐在办公椅上,正低头看着文件,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树立同志,你要汇报什么事?”
张树立坐在李达康对面,“达康书记,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丁义珍同志的儿子结婚时,涉嫌违规收受礼金。”
李达康眉毛一挑,“树立同志,举报的事,有证据吗?
你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可不能捕风捉影。”
张树立点点头,掏出一封举报信,双手递到李达康面前,“达康书记,这是陈岩石陈老转交过来的举报信,就是关于丁义珍违规收礼的事。”
其实有些事呢,张树立不想管。
但是陈岩石找了好几趟,张树立不得不管。
李达康拿起举报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封举报信是匿名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只说丁义珍儿子结婚时,收受了大量礼金,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名单、金额,也没有其他佐证材料,说白了,就是一封空口无凭的举报信。
李达康将举报信扔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还有一丝警告:“树立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所谓的举报信?匿名举报,又没有实际证据,就凭这几句话,你就要查丁义珍?我们的一个正厅级干部?”
张树立低下头,“达康书记,我知道这举报信没有实锤,可这是陈老转交过来的,我也不敢怠慢啊。”
“陈老转交的也不行!”李达康重重敲了敲桌面,“树立啊,你千万不要学纪委的某个人,动不动据说、听说,就是胡扯。现在丁义珍是什么人?他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还是咱们京州市的副市长!光明峰项目投资280亿,是咱们京州的重点项目,现在正是招商引资、全力推进的关键时期,如果没有证据就去查他,那些投资商怎么看?他们会觉得咱们京州官场不稳定,要是一不小心撤资了,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张树立浑身一僵,连忙摆了摆手,“达康书记,我担不起!我绝对担不起!”
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的心头肉,也是李达康进步的敲门砖。
谁也不能耽误光明峰的建设进度。
一旦出了差错,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李达康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语气倒是缓和了几分,“树立啊,那就先这样,把这封举报信放一放,没有实锤,就不要轻举妄动。
树立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咱们要把发展Gdp放在第一位,发展放在首位,其他的都靠后!
只要能把经济搞上去,只要不出现原则性的大问题,一些小毛病,先放一放又何妨?”
“是,达康书记,我记住了。”张树立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
李达康就是这么霸道。
李达康抬了抬眼,语气平淡:“还有什么要汇报的?没有的话,就去忙吧。”
张树立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达康书记,还有个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李达康皱了皱眉,“树立啊,我要批评你!
在我李达康面前,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扭扭捏捏的,耽误时间。”
张树立头上都冒汗了,“达康书记,现在咱们京州有个说法,丁义珍同志见到别人,动辄就说‘我是李达康李书记的化身’,到处打着你的旗号办事,我怕这样下去,会对你有消极影响,也会让外界对您产生误解。”
“什么?!”李达康脸色一沉,重重拍了一下办公桌,语气愤怒,“这怎么能允许?丁义珍这是胡闹!他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是我的化身?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等回头,我就找丁义珍狠狠批他一顿,给他敲敲警钟!有些话可以讲,有些话不能瞎扯,他要是再敢打着我的旗号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达康书记,您说得对。”张树立连忙附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李达康没有怪他多嘴。
李达康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好了,树立,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以后有这种事,随时可以说。咱们都是班子成员嘛。”
“是,达康书记,我回去了。”张树立转身快步走出了李达康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出市委办公楼,张树立钻进自己的车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思绪万千。
今天自己的事情一大堆。
新的常务副省长祁同伟上任,他一个正厅级干部,没什么人脉背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不待见他。
李达康又是一个极其霸道的一把手。
就像今天一样,自己提出京州的某个官员有问题,李达康总是搬出来发展作为挡箭牌。
等一等。
拖一拖。
最后,就没有下文了。
张树立觉得自己没有权力,或者说自己的权力被李达康压制了,什么也不让查,进步个屁。
难受啊!
在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退休,觉得有点遗憾。
“与其在京州看别人的脸色,不如去省政府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得到祁省长的赏识,今后也能有个靠山。”张树立心里暗自盘算着,当即发动车,朝着省政府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