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还是让秘书和司机都来抢位置,好不容易抢到的第一名。
此刻,心里嘀咕着还不如让给别人呢。
祁同伟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同志们,辛苦了,都别站在这儿站着了,一会儿大家按周秘书长和蔡秘书的指引,去最大的会议室。”
队伍里瞬间有了回应:
“谢谢祁省长!”
“祁省长多么的体谅我们啊。”
丁义珍觉得逃过去了。
心中暗自窃喜。
祁同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丁义珍身上,“第一名,跟我进来吧。”
丁义珍身子一颤,心里咯噔一下。
握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躲不过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凑这个热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己这个出头鸟,刚露头,就被秒了。
呜呜!
后面的陈海、赵东来、秦奔、陈山、肖钢玉等人反而恭喜丁义珍。
祁同伟推开门,径直走进办公室。
脚步沉稳,气场十足。丁义珍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进门的瞬间,手心的汗都快滴下来了,暗自祈祷祁同伟别翻旧账。
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转钢笔,抬眼扫过门口手足无措的丁义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戏谑:“坐吧,在飞机上喝大路红酒的男人。”
丁义珍心里一慌,连忙搬了个椅子坐下,屁股只沾半个椅面,有点手足无措,“祁省长,我是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那都是误会,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我当时……”
“行了,别解释了。”祁同伟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大路红酒好喝,大路红酒得喝啊!”
丁义珍额头瞬间冒了细汗,连忙摆手弯腰:“祁省长,我再也不喝了!
以后一门心思干工作!”
他暗自叫苦,早知道祁同伟还记着飞机上那茬,绝不来排队。
可惜了,自己不会隐身或者土遁。
如果会,立马走人。
祁同伟放下钢笔,身体后靠,目光锐利:“丁副市长,既然来汇报工作,就别扯没用的,开始吧。”
丁义珍松了口气,过关了,真是虚惊一场啊。
原来新来的这个常务副省长祁同伟,人还怪好嘞。
“祁省长,京州近期城建顺利,招商签了几个大项目,尤其是光明峰项目,投资280亿,建成后绝对是京州,乃至咱们汉东的标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祁同伟的神色。
祁同伟面无表情,指尖轻敲桌面,“丁副市长,别光捡亮点说,有没有难题?
哪有一帆风顺的,净捡好听的糊弄谁?”
丁义珍笑容一僵,搓了搓手,苦着脸道:“祁省长,难题确实有!
光明区有个京州大风服装厂,就是拆不掉,拦着光明峰项目进度,我都快愁死了!”
祁同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丁副市长,难道你是想让我这个常务副省长,亲自去给你拆大风厂?”
丁义珍吓得一哆嗦,“不敢不敢!祁省长,这是我的分内工作,绝不敢劳烦您!”
祁同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丁副市长,端着这碗饭,就得担起这份责!
有困难要迎头而上,连个拆迁都搞不定,还敢来我这儿表功?”
丁义珍本就心慌,屁股只沾半张椅,后背沁满冷汗。
被祁同伟一顿训斥,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一软没抓住扶手。
滑跪在地上。
无比尴尬。
丁义珍的脚趾头都能抠出来三室一厅了。
既然跪下了,还能起来吗?
领导不说话,不敢起来啊。
今天,真的是丢尽老脸了。
一不小心下跪了。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丁副市长,你这是干什么?
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可不发红包,你这一跪,倒把我架住了。
大风厂不好拆,就自己想办法,别坐办公室发愁,就自己想办法,更别想甩难题给我!
亲自去厂区,给工人和大风厂的法人讲政策、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办法总比困难多。”
“恩,是是是,祁省长。”丁义珍小声回应着。
祁同伟敲了敲桌子,“丁副市长,我再强调一句,拆迁必须文明,绝对不能搞暴力!
不许强拆,不许欺负老百姓,更不能因拆迁出群体性事件。
一旦出乱子,我唯你是问!”
敲打的意味非常明显。
丁义珍怕的要死,这个常务副省长原来记仇啊。
完犊子了。
丁义珍跪在地上,唯唯诺诺道:“祁省长,我错了!
我一定记牢您的话,文明拆迁。”
祁同伟抬了抬手,“起来吧,跪着干嘛,赶紧起来。”
丁义珍如蒙大赦,慢慢起身,耷拉着脑袋,笑容僵硬:“谢谢祁省长指点!我这就回去安排,亲自去做相关工作。”
“恩,丁副市长,希望你把光明区建设好。我不看你怎么说,看你怎么做。”祁同伟打开电脑,“你可以走了。”
丁义珍连忙鞠躬,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出办公室,暗自庆幸没被追责,这趟总算过关了。
祁同伟又见了肖钢玉和赵东来等人。
二十分钟后,蔡小飞推开会议室的门,祁同伟走进会议室。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同志们,大家好,我是汉东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祁同伟,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厚爱。
今天各位到了省政府,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
我希望你们在工作中也积极发挥自己的热情。
大家一个个汇报,估计到半夜也汇报不完。
我考虑了下,采用一个你们简单介绍自己的方式。后续在工作中有需要,我会和你们一个个聊。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在未来的三个月到半年内深入了解你们每一个人。
好,现在把时间交给你们。
从第一排左边开始。”
“祁省长,我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
......
“祁省长,同志们,下午好,我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
......
终于,全部介绍完了。
最短的时间算是皆大欢喜。
众人陆陆续续离场。
丁义珍和陈山走出办公楼。
两个人走向停车场。
陈山点燃一根华子,“丁市长,你今天第一个见祁同伟祁省长,你们又聊的时间最差,我怎么看你气色不好?”
丁义珍叹了口气,“陈厅长,我觉得祁常务爱搞形式主义。”
“恩,你说的很对。我本来懒得来,还是陈海说的,我来了,结果就一个30秒的自我介绍。”陈山弹了弹烟灰,满肚子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