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起飞。
丁义珍刚坐稳就按了呼叫铃。
“空姐,来瓶红酒!”
空姐很快送来酒水。
丁义珍晃着杯子,一脸得意,这次找赵德汉跑项目批文顺得离谱,心里正飘着呢。
他扭头瞅见旁边的祁同伟气质不俗,主动举了举杯。
“这位先生,贵姓,赏脸喝一杯?”
祁同伟眼皮都没抬,“谢谢,不喝。”
丁义珍撇撇嘴,一脸不屑:“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这可是大路牌红酒,销路好得很,远销海内外!”
祁同伟淡淡吐出两三个字:“土包子。”
无他。
因为祁同伟和王大路太熟了,注册商标的事儿还是祁东伟建议的王大路。
丁义珍脸一僵,当场就炸了。
“嘿!给你脸了?谁是土包子?你全家都是土包子。”
程度往前一探身,“大脑门,说话注意点分寸,没人稀罕你那破酒。红酒不是喝的,是品的。一二五加一二五。
你细品。”
丁义珍被怼得下不来台,当场就咋呼起来。
“你们等着!到了京州,落到我手里,我玩不死你们!”
空姐快步走过来。
“先生,飞机上请保持安静,马上就要进入平流层了。”
丁义珍悻悻闭嘴,狠狠瞪着祁同伟。
骑驴看账本,咱们走着瞧。
祁同伟跟程度压根不搭理他,双双闭目养神,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丁义珍憋了一肚子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自取其辱。
祁同伟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点城府、这点脾气,也敢在京州横着走。
这一世,他倒要看看,丁义珍还能蹦跶几天。
好戏在后头。
飞机落地京州机场。
舱门打开,乘客陆续起身拿行李。
丁义珍下了飞机,一马当先冲起来,掏出手机就想拨号,嘴里还骂骂咧咧。
“等着,到了我地盘,还敢跟我横,今天非让你们知道知道,京州是谁的天下。”
他手指飞快点着屏幕,联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
陈山是陈海的哥哥,陈岩石的大儿子。
电话刚接通,丁义珍张口就喊:“陈厅,我在京州机场,遇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嚣张得没边儿……”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绊,手一抖,手机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瞬间裂开一道道长长的蛛网。
丁义珍脸色一变,慌忙弯腰去捡。
就在他手指刚碰到手机壳的瞬间,一只黑色皮鞋不轻不重、却力道十足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丁义珍疼得嗷一声叫出来。
“哎哟 —— 谁特么踩我手!”
程度收回脚,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机场公共区域,别挡道。好狗不挡道。”
丁义珍疼得脸都扭曲了,捂着手指跳脚。
刚要发作,一眼就看见远处快步走来的一个身影。
那人肩宽背挺,一身警服笔挺,气势沉稳,正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张启。
丁义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指着祁同伟和程度大喊。
“张厅长!张厅长你可算来了!
这两个人太坏了!
不仅骂我,还踩我手,你看我手机都碎了!”
丁义珍以为是陈山派来的人。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呀!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张启打量着祁同伟和程度,再看向丁义珍时,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祁同伟平静开口:“张启,你觉得,我们坏吗?”
张启站直身体,“同伟哥,你要是算坏人,那咱们汉东就没几个好人了。”
丁义珍当场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着陌生的人,居然跟省厅副厅长是这种关系。
他还不死心,腆着脸凑上去。
“张厅长,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捎我一程呗,我回市区。”
张启直接摇头。
“这两位是贵客,车上没位置,丁市长,你自己想办法吧。”
丁义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牙根发痒,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因为程度腰间别着枪。
太尼玛吓人了。
嚣张的家伙。
必须找陈山,让陈山管一管公安系统,这些随便拿枪的太危险了。
他心里把祁同伟和程度骂了千百遍,可看着程度的枪,愣是不敢炸毛。
憋屈到家。
呜呜!
祁同伟、程度一前一后上车,车门一关,丁义珍孤零零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王八。
车上。
张启一脚油门驶出停车场,后排两个人顿时笑出声。
“哈哈哈哈,这个丁义珍,还想摆市长架子,也不看看对谁。”
程度笑得直拍大腿。
张启也跟着笑:“这家伙在京州一向横着走,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
“跳得越欢,摔得越惨。”
张启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同伟哥,先去哪儿?”
祁同伟想都没想:“去见我老师,高育良。”
程度立刻接话:“我也一起去,好久没见高老师了。”
张启点头:“好,省委三号院,我直接送你们过去。”
祁同伟拿出手机,联系高育良。
电话很快接通。
“老师,是我,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同伟?你到哪儿了?”
得知自己的得意门生祁同伟要来汉东。
高育良非常高兴。
“我已经落地京州,一会儿跟程度一起过去看看您。”
高育良明显高兴起来:“好啊,我就在省委三号院家里,你们直接过来。”
“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车子一路平稳驶入省委家属区。
张启把车停在院门外,拎过准备好的两盒礼品递过去。
“同伟哥,我就不进去了,省厅还有事,你们聊。
有事随时叫我。”
“行,你忙你的。”
张启驱车离开,祁同伟和程度提着礼物,迈步走进省委三号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高育良正提着水壶,在花坛边慢悠悠浇花。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同伟!程度!”
高育良放下水壶,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胳膊,上下打量。
“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多年未见,师徒重逢,高育良是打心底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