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林补充道:“汉东情况相对复杂,各方利益交织,你在地方有基层经验,在部队也经过历练,遇事要稳,要讲原则、守底线,我希望汉东的经济发展能上一个新台阶。”
“楚部长,我牢记在心。”
谈话简洁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又聊了一会,正式结束。
可以说毫无波澜。
上一世,祁同伟心心念念的进步。
在这一世,一年前都已经完成了。
任前谈话结束,楚秋林先行离开,赵安邦却抬手叫住祁同伟:“同伟,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还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
“好的,赵部长。”祁同伟跟着赵安邦走进隔壁办公室。
关上门,赵安邦脸上的严肃淡了几分,多了几分亲近:“同伟,随意坐,我和你岳父裴一弘同志是老关系了,他当年是我的老领导,就算现在,也还是我的班长,交情不浅。”
祁同伟连忙道:“赵部长,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赵安邦摆了摆手,笑了一声:“同伟,都不是外人,别一口一个部长,喊我赵叔就行。你今年才四十五,就已经是副部级实权岗位了,前途光明得很,比我当年可是强多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祁同伟顺势改口,“赵叔,多谢你们这一代人给我们打下的基础。”
瞧瞧这就是会说话,一句话就让赵安邦情绪价值得到了满足。
赵安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伟,休息室里,还有人等着谈话,其中一位,就是汉东省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祁同伟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赵叔,沙瑞金?”
“对,你和他熟吗?” 赵安邦看向他。
祁同伟轻轻摇头:“赵叔,没打过交道,谈不上熟。
而且单看外表和行事风格,我个人不太喜欢。”
赵安邦神色微正,“同伟,这一点,我得批评你。
不能以貌取人,沙瑞金同志还是很有魄力的。
这次他能主政汉东,是小金子几位义父共同举荐,分量很重。”
言外之意很明显关系户。
但是呢人家赵安邦没说透。
为什么把小金子晾一晾,就是这个原因。
先见的是祁同伟。
这一点呢也是给了裴一弘面子,给了赵蒙生面子。
面子里子都有了,其乐融融。
官场,不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这些呢,祁同伟这一世都学到了。
祁同伟脱口而出,“赵叔,他这一去,等于抢了我老师高育良的位置。”
赵安邦叹了口气,耐心解释:“同伟,话不能这么说,算不上抢。
高育良同志现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Z治素质没问题,但是在经济建设、全局统筹上,经验相对欠缺。
毕竟呢,是法学教授出身,局限于规矩方寸之间,开拓进取能力欠缺。
按照咱们干部任用的常规路径,省长升任省委书记很常见,从省政法委书记直接一步到省委书记,不是没有,但确实极少。
组织上这么安排,也是从汉东发展大局出发考量的,你要理解。”
祁同伟也绝对佩服赵安邦。
赵安邦简单的两句话,对于高育良的评价非常客观。
高育良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合格的政法委书记。
但是,暂时不适合担任省委书记。
“我明白赵叔的意思,组织有组织的考虑,我会摆正心态,配合好汉东省委省政府的工作。”
赵安邦满意地点点头:“同伟,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成熟了。
汉东接下来几年必有大动作,你站稳脚跟,踏实干事,未来空间还很大。
现在呢,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也到了极为关键的转型期,有机遇,有风险,有挑战。
就看能谁能抓住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否则,就要落后。”
“多谢赵叔提点。”
又聊了几句汉东当下的人事格局和经济重点,祁同伟便起身告辞。
走出赵安邦办公室,祁同伟沿着走廊缓步前行。
刚转过拐角,迎面就撞见一行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男人身穿西服,气质冷峻,眼神锐利,正是刚刚提起的汉东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四目相对。
上一世,祁同伟在沙瑞金面前小心翼翼、处处逢迎,生怕得罪这位空降而来的一把手。
可这一世,再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小金子,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敬畏,更没有丝毫紧张。
人嘛,不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多三头六臂。
沙瑞金又如何?
小金子又有何惧?
祁同伟神色平静,脚步未乱。
只是按照官场礼仪,微微颔首示意,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失礼。
这个眼神的招呼,冲的是常务副部长楚秋林。
因为楚部长就在这个一行人之中,而不是对小金子。
沙瑞金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并不认识祁同伟,更不知道祁同伟就是自己即将赴任汉东省的班子里边的一员。
觉得祁同伟年轻嘛,顶多就是一个厅级干部。
关键自己是省一,看不起其他人,根本没有在意祁同伟。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视线,径直离去。
两人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
擦肩而过的瞬间,祁同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汉东这盘棋,从此刻起,该由他直接下场布局了。
底气在胸!
小金子,等着哭吧!
下午两点。
祁同伟和程度登上飞往京州的航班。
祁同伟掏出手机,给裴晓彤发了条短信:老婆,飞机准点起飞,想你哟!
裴晓彤几乎是秒回:老公,一路顺风。
祁同伟嘴角微扬,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飞机临近关舱门的时间了,广播中说未登机的请抓紧登机。
机舱口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
“空姐!等等我!我来了!”
一个大腹便便、西装皱巴巴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挤进来,脑袋大、耳朵阔,满脸油光,不是别人,正是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
他喘着粗气找座位,压根没注意到祁同伟。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上一世,就是这个丁义珍,自己还冒险给他通风报信,让他溜之大吉。
这一世,别说报信,他巴不得这货早点进去踩缝纫机。